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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寫作、奇幻宅 戚建邦

左道書 十九

  • 瀏覽數:438
  • 發表時間:2016-10-11

標籤: 翻譯、寫作、奇幻宅

11

十九
莊森跟著梁棧生往城裡走。快到城門口時,梁棧生轉入一旁小徑,直通路底一座莊園。莊門上有道牌匾,上書「三辰莊」。莊森見這三辰莊佔地甚廣,兩側田地片野,分做好幾塊,每塊作物不同,水稻、棉花、茶樹、果樹什麼都有。灌溉渠道上各式各樣翻車、筒車、轆轤一應俱全。稻田旁擺來好幾架造型不一的曲轅犁,宛如一座大型農具市場。
莊森問:「師伯,這是你家?」
梁棧生:「師伯是有錢人。各大城鎮裡都有置產。像這種莊子,我少說也有個五、六座。」
莊森點頭:「所謂狡兔三窟就是這個意思。」
梁棧生道:「可不是嘛。」
莊森又問:「這外面擺這許多農具。師伯對於務農也有心得?」
梁棧生說:「農業是立國的基礎。百姓只要吃得飽,一切好談。本來江南地區,良田遍野,農業一旦振興,足供天下半數百姓溫飽。只可惜連年戰亂,農地荒蕪。如今有在打理的農地不多,投入農產的百姓也少。你辛苦種出的穀物,官府、盜賊誰都想要來搶,是我也不想種田,你說是不是?」
莊森走到一台曲轅犁旁細看:「這台耕犁設計獨特。從這犁建、犁評的結構來看,犁鏟深淺的彈性頗大,使用上也很省力。這是師伯設計的?」
梁棧生點頭:「這沒什麼。曲轅犁的設計本就精良,改進空間不大。我只是玩玩而已。想要增加農獲產量,得從振興水利和改進品種做起。這學問可就大了。」
一名田裡耕作的壯漢摘下斗笠,迎上前來。「莊主回來了。」
梁棧生問:「阿財,近日莊內有事嗎?」
阿財道:「回莊主,我們照你吩咐,已經派人前往劍南、嶺南、淮南、山南各道試種四季米。若是試種成功,便藉玄日宗分舵之力,當地發種,教導農民灌溉養護法門,盼能舒緩連年水患造成的飢荒。」
梁棧生點頭。「南方飢荒問題不大。北方各道才真叫糧食不足。汴州那邊有消息嗎?」
「齊總管說麥、黍、麻都已成功縮短收穫時程,但尚且無法大量栽種。他們還得多多研究。」
梁棧生道:「好,等我這邊忙完,也上汴州瞧瞧。」
阿財迎著兩人進入三辰莊,立刻跑去招呼下人出來迎接莊主。梁棧生帶莊森來到正日廳,立刻有人送上茶水毛巾給兩人梳洗。稍作打理之後,莊內能放下工作的人通通來到廳裡給莊主請安。梁棧生笑嘻嘻地讓大家下去,只留下幾個管事的人回報近日事務。莊森坐在一旁,瞧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五師伯在潭州城外的一座莊園裡養活了這許多人。除了剛剛那個擅長耕作的阿財外,尚有負責織造、舟車、建築、精算儀器等工匠一一向他秉告研究進展。最後講話的是個鬍鬚花白的老人家,講得是一種名叫黃道天測儀的器具。這器具是從梁令瓚的黃道游儀演變而來,可觀測日月運行的方位,測量星宿經緯。老頭的天測儀精準推測出上個月的日蝕時刻,顯是一大成就。梁棧生嘉勉他幾句,遣眾人各回崗位。
莊森滿臉讚嘆,問道:「師伯對觀測天象也有興趣?」
梁棧生笑道:「天象乃曆法之本,觀天象影響得層面可廣了。我這座莊子名叫三辰莊,自是以研究日、月、星三辰走勢為主。當年我看過《左道書》後,仿製的第一座渾天儀就放在這裡。」
莊森訝異:「師伯,你做過渾天儀呀?」
梁棧生點頭:「想看嗎?跟我來。」
梁棧生領著莊森來到正日廳後方的院子。這座院子中不種花草,而是擺滿各式各樣機關器具。從防風燈具到指南車什麼都有。院子正中央有座大型銅具,以四條龍獸為腳,撐起許多相互交錯的圓環,便是東漢張衡所創的渾天儀了。
梁棧生邊走邊道:「這院子裡的東西都是我親手打造。不過也只是依照古人製圖仿造的東西,沒有什麼新意。」他在渾天儀前停下腳步,面露微笑:「製造渾天儀不但要計算精準,鑄那幾條龍也得要有藝術天賦才行。咱們祖師爺在《左道書》裡就說,只要做得出渾天儀,在製作機關的手藝上就不是問題。真正工匠大師的功力在於如何發揮巧思創意。」
莊森揚手觸摸中層三辰儀的銅環,幽幽嘆道:「小時候在總壇見過渾天儀的製圖,當年我就一直想要做台小號的出來玩玩。後來跟著師父西遊,一直沒辦法定下來做要耗功夫的事情。真是呀……哎呀!這……這……」他指著渾天儀旁邊一個大銅鼎,鼎身上有八條小龍,下方對應處有八隻蟾蜍。「這是……侯風地動儀?」
梁棧生大笑:「這地動儀只得其形,不得其意。當年張衡的侯風地動儀毀於戰火,沒有留下製圖。後代工匠就只能依照《後漢書張衡傳》寥寥幾句紀載,各自發想,努力重現侯風地動儀。本宗歷代工匠高人都有在《左道書》機關篇裡加註重建侯風地動儀的心得,只是傳到我們這一代都還沒能成功。你退到那裡,拍拍那面牆壁試試。」
莊森遠遠走到院子牆邊,輕拍牆壁。毫無反應。他運起功力,再拍一掌。這一掌打得牆壁隱隱震動,梁棧生的地動儀機關運轉,面對莊森方向的龍嘴開啟,一顆龍珠落在下方蟾蜍嘴裡。
莊森鼓掌叫好。梁棧生只是搖頭。「也就這樣了。出了這院子,再大的震動也測不到。」
莊森問:「要是潭州真有地震呢?」
梁棧生說:「那所有龍珠都會落下,有測跟沒測一樣。」他撿起龍珠,塞回龍嘴,口中背誦《後漢書》裡的句子:「陽嘉元年,復造候風地動儀。以精銅鑄成,員徑八尺,合蓋隆起,形似酒尊,飾以篆文山龜鳥獸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關發機。外有八龍,首銜銅丸,下有蟾蜍,張口承之。其牙機巧制,皆隱在尊中,覆蓋周密無際。如有地動尊則震,龍發機,吐丸而蟾蜍銜之。震聲激揚,伺者因此覺知。雖一龍發機,而七首不動,尋其方向,乃知震之所在。」
莊森走回梁棧生身旁,問他:「這些都是好學問呀。祖師爺為什麼要編入《左道書》中,避而不傳?」
梁棧生苦笑:「怕弟子玩物喪志吧。這玩意兒比琴棋書畫更容易著迷。不管是否有利於百姓民生,這都不是主流學問。歷代主政者認定詩詞歌賦比預測地震、改進農作重要。除非你能做出有助於攻城掠地的新玩意兒,不然根本沒人理你。本宗上代有人利用煉丹術士的『伏火礬法』混合硝石和硫磺配置藥物,據說能產生威力驚人的爆炸。可惜這位師叔死於黃巢之亂,配方沒有流傳下來。我跟進這方面的研究,已然取得一些成果。但我怕一旦公諸於世,讓人用於戰陣之上,死得人就多了。」
莊森愣愣看著他,覺得對五師伯印象徹底改觀。
阿財突然走過來。「莊主,玄日宗派人送來銅錢七百兩。小的正要送去庫房。」
梁棧生說:「給我吧。」阿財將一袋銅錢交給梁棧生,然後告退。梁棧生甸甸錢袋,朝莊森側頭:「跟我去庫房走走。」
兩人穿越院子,來到庫房。庫房不大,裡面擺了許多木箱,多半放有許多值錢的東西,只是梁棧生不開箱來看,莊森也不好意思多問。梁棧生進庫房後,往右邊走,只見庫房右牆邊擺了十幾個一模一樣的木箱。梁棧生打開最外面的箱子,裡面滿滿都是銅錢。他把袋子裡的銅錢倒出來,疊個整齊,擺進箱內。
莊森問:「師伯,這些箱子裡都是銅錢嗎?」
梁棧生點頭。「是呀。」
「那少說也有幾十萬兩吧?」
「有的。」
「師伯真有錢。」
「你可別出去亂說。」梁棧生蓋上木箱,走到角落,指著擺在那裡的四個箱子,要莊森打開。莊森一看,又是銅錢,只是大小厚薄不一,一看就怪。
梁棧生說:「那些是我這些年來收到的私錢。數量不多,但是應有盡有。大部分都有標示出處和成份。你自己研究研究,摸摸咬咬,了解私錢是怎麼回事。你要查荊州私錢案,可以拿些我這裡的錢去,假扮私錢賣家或買家。查起案來比較方便。」
莊森喜道:「多謝師伯。」
梁棧生吩咐下人在庫房內擺上桌椅,端出飯菜,就跟莊森二人邊吃飯,邊研究錢幣。收集銅錢也有學問,光大唐一朝便有不少銅錢好收。除流通最廣的開元通寶外,尚有乾封年間的乾封泉寶、安史之亂時的得壹元寶和順天元寶、乾元年間的乾元重寶、毀佛鑄錢的會昌開元、討好懿宗所鑄的開通玄寶等。這些錢幣字體、圖案常有不同,品質美觀各有差異,想要全部弄清楚都不容易。莊森聽梁棧生講解得頭頭是道,聽得是津津有味。
莊森嘆道:「師伯,我常聽他們說你不學無術,其實你學識淵博,弟子嘆為觀止。」
梁棧生笑道:「人世間稱得上學問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人喜歡以自己的觀念定義學問,不喜歡的東西就加以貶低,說人家難登大雅之堂。我反而還同情他們不知道錯過了什麼。」
莊森點頭:「師伯改革農具、縮短農獲時程,都是對百姓生計大有助益之事。他們只在乎爭奪天下的大事,將民生視為枝微末節,似乎有點本末倒置。」
「他們爭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不衝突。」
莊森眼看梁棧生拿著本《大唐通寶錄》翻閱,取枚乾元重寶比照書中圖案,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他問:「師伯,你說想看《左道書》,是為了研究一門機關的作法?究竟是什麼機關?」
梁棧生放下書本和錢幣,笑著看他。「木鵲。」
「木鵲?」
梁棧生解釋:「公輸子削竹木以為鵲,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公輸子自以為至巧。子墨子謂公輸子曰:『子之為鵲也,不如匠之為車轄。須臾斲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為功,利於人謂之巧,不利於人謂之拙。』」
莊森笑道:「想起來了!這故事不是在講墨子認為要對百姓有利的東西才叫做巧。公輸班做的木鵲不管多精巧,沒有用處就算拙?這是在闡述墨子的理念,不是真有木鵲這種東西吧?」
梁棧生嘆氣:「唉,這些古人,好東西都不好好記下來,只會在這種學術經書裡面輕描淡寫,隨口一提。這不折騰人嗎?」
莊森遲疑問道:「成而飛之,三日不下?師伯當真相信?」
梁棧生:「我想相信。當年私閱《左道書》,短短一晚,哪看得完?尤其這機關篇裡,隨便一張製圖都充滿巧思,得要研究老半天。大師兄天亮了要收書,我還有大半本沒看呢。我匆匆翻閱,知道後面有一整章都在討論木鵲是否可行。與地動儀一般,寫滿了歷代高人的筆記。當時我沒放在心上,但後來那張祖師爺的木鵲想像圖確實常浮現腦海,令我悠遊神往。」
莊森問:「師伯何以對木鵲情有獨鍾?」
梁棧生道:「墨子說木鵲沒用,我認為只是妒忌公輸般罷了。《韓非子》裡提到墨子當年也做過木鳶,『三年而成,一日而敗。』他自己做的木鳶比不過公輸般的木鵲,就來說人家的木鵲沒用。其實公輸般曾經搭乘木鵲飛去打探宋城裡的軍情。這麼好的東西,怎麼會沒有用處?」
莊森問:「師伯想做木鵲打探軍情?」
梁棧生笑而搖頭:「我不想做任何可以用在軍事上的東西。只是很多好東西剛好都可以用來打仗。我做木鵲,是想乘風飛翔,遨遊四方。我想飛過不能越的高山,進入人跡罕至的谷地。天下之大,足夠天下人生存。黃巢亂後,人口銳減,種田的人都找不到了,搶那麼多地做什麼?我想做木鵲,是想要做一樣能讓天下人目瞪口呆的東西。讓他們知道這個天下還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事物。大家都說群雄割據,戰事不斷,只要有人統一了天下,百姓就能過好日子。其實統一天下之後,哪一朝哪一代的皇帝沒有想要往外發展,開疆擴土?你不統一天下,難道就不能讓百姓過好日子嗎?野心罷了,森兒,一切都只是少數人的野心罷了。」
莊森楞楞看著師伯,良久說不出話來。
梁棧生嘆道:「這些話,我跟大師兄說過。大師兄對我說:『只要有天下,就有野心。你不去搶,自然有人去搶。』大師兄是個不想搶天下的人,但他還是得要一天到晚跟搶天下的人周旋。當此亂世,想當個不搶天下的閒人也不容易。」他走到門口,叫人送酒來。下人幫他和莊森各倒一杯酒。梁棧生端起酒杯,朝莊森一比。「提起天下,就想喝酒。今日有事,不能多喝,咱們就乾這一杯吧。」
一杯酒下肚,梁棧生把桌上的《大唐通寶錄》推到莊森面前。「荊州私錢案,我也略有所聞。舉凡大量私錢入市,當地錢莊必定深受其擾。荊州最大的錢莊是荊南錢莊,莊主易寶通喜好收集錢幣,你讀通這本書便可投其所好。收下吧。」
莊森謝過師伯,問他:「師伯查出這易寶通有嫌疑?」
梁棧生笑得高深莫測:「你到時候去找他便是。」
阿財來到庫房門口,敲門道:「老爺,武安節度使馬殷馬大人求見。」
梁棧生眼睛一亮:「馬殷親自來了?那可真是給足面子。走,咱們去跟節度使打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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