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庭園發現!在〈東福寺〉遇見重森三玲】

圖文/吳東龍 / 發表日期:2024-03-29
一次的行程中,想要造訪造園家重森三玲(しげもり みれい 1896-1975)的庭園,也恰好首日入住的旅館離重森三玲為〈東福寺〉設計的「方丈庭園」不遠,步行約15分鐘,於是退房後請旅館幫我寄行李到下一個旅館後,便能輕便前往,十分便利。

位在京都洛南的〈東福寺〉是臨濟宗東福寺派的本山,也是京都五山之一(註①),禪寺群是由13世紀鎌倉時代的攝政關白(藤原).九條道家所建,據說他因夜夢祥瑞,因而發願要建一座能與奈良〈東大寺〉和〈興福寺〉比美的大伽藍,因此兩寺各取一字命為〈東福寺〉,並請了自南宋師禪回國的円爾弁円作為開山(圓寂後天皇則封為「聖一國師」)。該寺繼承了中世紀以來的禪宗建築,擁有京都首屈一指的宏大殿堂,也是日本最久最大的禪宗大「伽藍」(註②)。

寺院裡的「方丈」(禪宗寺院裡僧侶的住居,後來則作為接待賓客空間為主)經戰火祝融後於1890年重建,並設置庭園。雖說許多禪宗寺院都有方丈庭園(例如:我所愛的龍安寺的石庭),但這裡的方丈建築,其東、西、南、北面皆有庭園,大小不一但絕無僅有。

這四座庭園內共有八個主題,取自佛教的「八相成道」(註③),命名為「八相之庭」,後來2014年因登錄為「国指定名勝」,則改名為「国指定名勝 東福寺本坊庭園」。

學過花道、茶道與在校時學日本畫的重森三玲,靠著自學從1936年起實地研究考察超過500個以上日本名庭,1939年則著有《日本庭園史圖鑑》一書,也在這一年他完成了「八相庭園」的造庭工作。 該庭園設計是以鎌倉時代庭園的古樸剛健風格為基調,並融入了現代藝術的抽象元素,成為畢生重要代表作且廣受歡迎。

其中廣達110坪面對「恩賜門」的「南庭」,是座枯山水庭園,自左有象徵「瀛洲」、「蓬萊」、「壺梁」、與「方丈」的四個仙島巨石群(最長至五米),佇立在象徵滄海的「八海」渦卷波紋白砂上,右方則有覆以青苔比擬「五山」的緩坡假山,每個元素都被悉心構思安排,坐在緣廊上自然就令人沉靜下來感受這庭園之美。
 
「西庭」則是把杜鵑花剪成豆腐塊般的排列稱為「井田市松」(「井田」名稱來自中國的田制)與葛石,形成大的市松模樣圖案(棋盤方格),延伸至北庭還有個延伸出去的觀景台「通天台」,可以看到溪谷「洗玉澗」與橫跨的「通天橋」。
 

「北庭」雖然較小,但精彩度不亞於南庭。它呼應「西庭」,將恩賜門使用的敷石再利用,和馬杉苔苔草鋪設成市松模樣的樣貌,但原本生長不易的苔草,在此因一旁有溪流穿過,形成絕佳的濕度環境,使得鮮明的棋盤漸漸地都被新長的苔草所掩蓋,越到東北越是消逝,讓上天打造出美麗的自然景緻,一旁還有數棵修剪成圓形的杜鵑,是方與圓的幾何對比。
 

至於在雲紋的白川砂地上,用圓石柱所排成北斗七星形狀的「東庭」,又稱為「北斗之庭」。這些石柱其實是將「東司」(便所)多餘的石頭所再利用,創造出一塊獨特的天地小宇宙。
 
這天光是在方丈的四個庭園裡,就感覺跟逛了一座美術館一樣能量滿載。

註①|京都五山:京都五所著名佛教臨濟宗寺廟的並稱。共有天龍寺、相國寺、建仁寺與萬壽寺,東福寺排第四。其仿南宋的「五山十剎」寺格制度。
註②|伽藍:佛教建築群。
註③|補處菩薩從兜率陀天降生人間、託胎、出生,示現出家、降魔、成道、轉法輪,到入涅槃的八個過程,便稱為「八相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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