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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舞的筆下世界 北川舞

二一邊緣的四十男女:Ch.02 閃亮的登場

  • 瀏覽數:691
  • 發表時間:2016-01-06

標籤: 北川舞的筆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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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閃亮」,但其實這兩個字和我的姓名一點關係都沒有,僅不過是因為大學時期同學的一次偶然玩笑,就讓它這麼跟著自己,成了一輩子的綽號。不過事實上,我似乎也未曾想過要去糾正他們,畢竟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義其實還挺棒的,而且也不容易被人遺忘,甚至還會讓自己有種洋洋得意的感覺。何況要再取一個比「閃亮」更棒的別名,應該也很困難吧。

直到後來,我在畢聯會上遇到了一個特別的男生,這才發覺自己的綽號頓時遜色了不少,因為「寂寞」似乎永遠都比「閃亮」更能迷惑人心。

尤其是在人生的道路上,多數人都不一定能夠比別人閃亮,所以難免就會奢望他人至少該要比自己寂寞才行。畢竟,唯有透過這樣的自我安慰,凡夫俗子才會有高人一等的感覺,也才能給生活帶來一種自信的錯覺,與僥倖的幸福心態。

所以,當人們望見旁人比自己還要悲慘時,那種盲目的同情和短暫的惜福,便會自然而然地由心中升起,接著再給自己創造出一種無可言喻的假性優越感,傻傻地告訴自己:「他好可憐喔。」但其實真正可憐的人說不定是自己。

只可惜我這樣的論點並未獲得那名男生的認同,因為在他看來,人人都會感到寂寞,但卻不一定能夠贏得閃亮,所以寂寞才會比閃亮釋放出更多的親切感,那是種同理心而非忌妒感。我雖然接受了他的說法,卻也從不認為自己有誤,畢竟我們對於前半段的觀點是一致的,只不過對後半段的心理詮釋稍有不同罷了;他比較正面,我比較厚黑,但這世間和我持同樣看法的人應該也不在少數吧。

況且打從懂事以來,我被灌輸的人生價值,幾乎都被框架在學業成績和工作表現之上,以至於長久以往,自己所追求的目標全是屬於理性層次上的成就與感受,因此無論男女,對我來說在本質上都是同一個樣,一樣的競爭對手。但唯有他,讓我有了不同層次的感覺,這人不強出頭、不搶鋒頭、不隨意盲從、也不恐懼失敗,可卻非常地在意情感面的體悟與感受,結果在那段時間裡,我們竟成了無話不聊的好朋友。

或許正因為他激不起我競爭的鬥志,以至於轉化了我內在裡那份武裝的情愫,搞得我有時候會失去防衛,甚至期待他能有進一步的主動。可直到畢業前夕,我倆依舊還是普通朋友,雖然這結局讓人有點感到失落,但卻不能令自己陷落。畢竟,未來還有比男女情愛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去追逐,那便是職場上的耀眼光芒。

於是,為了不再讓自己胡思亂想、不再意志不堅,我決定斷了彼此間的所有聯繫,將對方化為抽屜內那一張張泛黃塵封的相紙回憶,把寂寞等同為人生旅途中的悄然過客;如此,我便不會再有眷戀的理由了。

只是我萬萬也沒想到,八年過後,兩人竟會再度地不期而遇,而且這次的他和以往不太一樣,我不知道是由於自己的性格改了,還是因為他的行為變了。總之,我把他的一切從抽屜裡再度取了出來,甚至還讓這個過客變成了常客,住回了心窩。

一直以來,他最吸引我的地方便是在於家庭背景,因為那有著和我截然不同的人生境遇,雖然他不是孤兒,但實際上和孤兒卻僅是一線之隔。反之,我則是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不僅上有哥哥、下有弟弟,而且父母還很疼愛我們,只不過管教卻也是相當嚴格。在他們的世界裡,孩子得為將來的成功預做努力,所以競爭是生活的常態,是成長的養份,更是我往前邁進時的動力,然而這股動力,日後卻也成了我最大的壓力。

對我而言,「寂寞」帶給人的最大衝擊,其實是讓我遇見了競爭以外的世界。

只不過價值觀的養成並非一朝一夕,即便我能認知到自己的問題,可卻不一定能夠相對應的做出調整,甚至是不願修正。為了不服輸,為了成就感,所以我得放棄掉一些東西,一些看似沒立即效應或可有可無的慾望,因為在我的人生順位裡,工作向來都是第一。也因此,當好不容易才建構起來的情感要求我進行選擇時,我通常都是忍痛割「愛」,而非唯「愛」是從,不是不愛,只是沒辦法那麼地愛。尤其是當伴侶把競爭給帶進感情的世界裡時,我就會產生滿滿的厭惡,不是怕輸,而是無法接受。

妙吧!一個長久浸淫在競爭中的人,卻不能接受自己的愛情裡存在有任何的競爭,或許我憧憬的愛,是那種烏托邦式的感覺,那種似有若無的淺愛。這樣的矛盾讓自己在感情的世界中不斷地挫敗,無怪乎男人們都喜歡說我是一個既迷人,但卻又難以親近的女人。

如果我很難改變,但卻又渴求愛情,那該要如何是好呢?這是在我結束掉第二段感情後留存在心中的疑惑,那年我剛邁入三十不久。

理智的我擅於分析,可情感的我向來自私,所以得找個我愛他、他愛我,但卻又願意放我自由的人,這種人不好找,所以只能碰碰運氣了。

未料,在我最不喜歡出席的場合裡,竟然遇見了他──「寂寞」。

這令人產生了一種不切實際的期待,只不過依據風險決策理論來看,我應該要選擇「期望值理論」、「期望效用理論」、還是「展望理論」來作為根據呢?當下我所能參考的資料不多,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進行重複的實驗,用數據來建構起我決策的依據,因此我決定慢慢地來。

於是花了將近五年的時間,我倆從普通朋友慢慢進化成紅粉知己,再從紅粉知己升格為男女關係。在這整個實驗的過程裡,我對他的期望值慢慢地加大,大到連自己都覺得驚訝,我的理性悄悄地往不理性傾斜,而決策依據更是逐漸地從「風險中立」跳進了「損失趨避」。

霎那間,我明白了眼下的景況,他是截至目前為止,我所能找到最合適的選擇了。

所以當他脫口而出:「我們結婚吧!」這句話時,我楞住了。不是不願意,而是沒想到事情會進展的如此順利,只是理智告訴我,在答應前得先做個約定,好給未來預留一些下車的台階。

第一個條件不為什麼,只為了不讓自己在感情的世界裡扮演後知後覺的白癡,尤其是當我把工作的順位給排在最高等級的時候,當然無法容許自己在事業成功之際,卻因情感的挫敗而落入被人訕笑的境地。先前的兩段感情都是如此,幾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可竟只有我依舊被矇在鼓裡,天真的以為問題全都是出在自己。

這就好像選美冠軍在接下后冠的同時,背後卻被貼上了一張「我是白癡」的封條,自以為是地站在舞台上開心驕傲的接受著喝采,殊不知台下的觀眾全都在竊竊私語地嘲笑著,那種景況有多麼地難堪啊!

縱然早在我決定將工作給擺在首位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可能會為愛情帶來這樣的風險,但事情果真發生的那個當下,卻依舊會令人難以釋懷。

如今,就算經歷了這種打擊,可我尚且不想調整人生的優先順序,因為閃亮的光芒還未達到心中的那份期望。神奇的是,對於這件事寂寞竟然願意接受我的排序,只不過,前提是我也得認同他對愛情的定位。想當然,我接受了;即便我知道自己有可能替對方開了一扇通往誘惑的大門,可未來也只能選擇相信他,畢竟這就是我決策後的風險,也因此只得盼望這次的男人和以往不同了。

至於第二個條件嘛,應該只是每個女人心中的吶喊吧,畢竟有誰會希望自己的老公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那不只是種打擊、出醜,更是種危機與風險,何況我的人生代碼叫做「閃亮」,所以說什麼都不應該比寂寞老得還快。當然,很少有人會把這種事給拿出來明講的,但誰叫他天生一副娃娃臉,現在預防總勝於將來嘮叨的好吧!

只是答應求婚容易,但走過紅壇卻是有點困難,因為寂寞的家世條件完全不符合我家人對另一半嚴苛的期待,他們總以為這個掌上明珠應該要嫁個富二代或金小開,可卻萬萬沒想到,我會選了一個如此狀況外的男人共結連理。

不過,他們的反對當然無效,因為我的決定向來都是很難被撼動的。話雖是如此,可在考量到少一個反對便多一份安寧的思慮下,我依舊得先對他們曉以大義才行。於是,那天我非常認真且嚴肅地召開了一場家庭會議,這也是我第一次主動提出的要求,面對著一家老老小小,我語氣堅定的闡述著:

「你們到底是要面子還是裡子?難道真覺得幸福是寄託在那些虛有其表的假象上嗎?還是說你們寧可要我抱著金錢哭泣,也不願我摟著老公微笑?人生到頭來真只是為了那些帶不走的東西嗎?」

說真格的,依我對家人的認識與了解,他們應該是會選擇前者才對,可正因為如此,所以無論怎樣都得強化這個選項的罪惡感,好讓他們咬著牙放棄那無謂的期待。

「妳…難道不能找一個條件更好的嗎?」老爸和老媽異口同聲的嚷著。

「沒人條件比他好了。首先,他父母都已經不在了,這不表示未來我完全都不會有婆媳問題產生嗎?難不成,你們希望我遇上一個剽悍的惡婆婆,只因為她們的家世背景比我們好,以至於我得忍氣吞聲地天天跑回家向你們哭訴嗎?」

「其次,我也無須為了傳宗接代而逼迫自己去生孩子,因為他和我一樣沒想過要有下一代。莫非你們希望我因為生不出孩子或懷不上帶把的,就被人家給嫌到坑裡、踹出門去嗎?」

「再者,我的工作經常得四處出差,有哪個男人願意接受老婆成天在外忙活的?有嗎!你們告訴我?」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你們寶貝女兒再過三年便要四十了,倘若錯過這次機會,或許再也遇不上喜歡的人,然後便這麼永遠地保持著單身,直到孤老,難道這就是你們所想要的嗎?」

我這話裡點明了事實,卻也帶上了威脅,縱然有點誇張,但似已足夠把老人家給嚇出一身冷汗來了。更何況年齡就是最大的壓力,只要他們依舊在意著我嫁不嫁得出去這檔子事,那最終選擇妥協的機率便會非常的高。縱使他們覺得這顆掌上明珠應該要以他們的標準來選擇另外一半,可時間這條橫軸逼得他們不得不將標準那道曲線給再次拉低,即便那份期盼是如此的可笑和市儈,但卻不可能全然消失,所以我要的不是他們滿心歡喜的支持,而是要他們忍痛咬牙地接受。

後來我把這件事和寂寞說了,只是沒想到他老兄竟笑了笑、搖著頭的回應道:「他們這樣做並沒有錯啊,每個父母都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個好人家,甚至很多女生也會期望自己能嫁進豪門當貴婦,所以說不正常的人應該是妳才對吧。」

「有沒有搞錯啊!我為了你以一擋八,你竟然還說得出這種風涼話來,難不成你想要我嫁給別人?」

「當然不,沒人比妳更適合我了,但事實是因為妳的收入和社經地位比我還高,所以妳家人才會那麼的難以接受,不是嗎?只是他們不懂,不明白我們倆要的是婚姻中難能可貴的尊重與自由,而非世人眼裡沉重的幸福和枷鎖。」

那天和寂寞聊完後,我有股說不出的矛盾橫在心頭。

婚姻中的自由是什麼?結婚就某種程度來看,就是要約束兩個人的自由,因為忠貞和責任所帶來的義務,似乎遠遠大過於關愛與守護的專有權利,我倆所想保有的那種自由,當真存在於婚姻之中嗎?婚姻裡還有哪些成份的邊際效用,大到足以吸引人們做出這樣違背人性的選擇呢?我不知道。

也許結完婚後我會知道,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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