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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寫作、奇幻宅 戚建邦

左道書 三十二、心死

  • 瀏覽數:60
  • 發表時間:2017-04-26

標籤: 翻譯、寫作、奇幻宅

11

卓文君幾個起落,翻出山莊圍牆,沒多久便甩開追兵。他心想:「總壇中不知道還布置了多少對付我的手段,此刻回成都無異自尋死路。我得往山野中跑,暫避風頭才好。二師兄沒有追來,肯定也受了傷。其他人便是追來,我也不懼。」


他獨自在樹林中奔跑,隨時注意埋伏。跑出三里外後,自覺安全了些,盤算道:「今日真是灰頭土臉,堪稱此生最大挫敗。我日子過得太安樂了,竟然妄想能跟這些人鬥智較勁。唉,倘若過去十年我都待在玄日宗,或許還能一鬥,但那不就等於把自己降到跟他們同一個格調了嗎?可是若不能順應他們的想法,我又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們?二師兄說大師兄墜崖,摔得屍骨無存,這話不知是真是假。大師兄也不是第一次墜崖了,二師兄若沒尋著他的屍體,如何敢說他已死?先別管大師兄了,管管自己吧。成都不能回,我又需要地方養傷,或許該去鶴鳴山找太平真人?不,二師兄定會料到我去鶴鳴山,到時候要是連累天師道一眾道友就不好了。但我若要解玄天化功散之毒,那《左道書》還是非翻閱不可的。奇怪,這個方向傳來水流聲已經好一陣子,為何始終不見流水?」這麼一想,他突然驚覺自己已經在這片樹林中走了好久。


他停下腳步,凝視身旁一棵樹,踢踢樹下鬆動的土壤,奇道:「這樹是新植過來的?怎麼會有人在深山中移植新樹?」他四下打量,觸目所及,起碼有三棵樹是最近才移植過來的。他躍上枝頭,從高處打量,微微心驚:「這片樹林隱含玄機,暗藏五行,莫非是二師兄催動的陣法?是了,這些新樹定是司工房魯白月差人種的。適才開打之後,任勳留下來偷襲我,魯白月卻不見蹤影,莫非他是來此主持樹陣?哼,靠幾棵樹就想困住我?豈不太小噓我卓某人了?」


他看準附近一棵最高的大樹,提氣縱躍而上,站在樹頂,四方瞭望。這一驚,非同小可,只見四面八方延伸開去,全都是同樣的樹林景象,遠方沒有山岳,也瞧不見成都城的燈火。他心想:「這陣法厲害至斯,竟能亂人耳目?這多半就是二師兄從前常提的『渾天六合陣』了。他說《左道書》中有此奇陣,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看來他十年有成,畢竟還是解開了此陣。唉,憑我平日修為,何懼這等把戲?此刻功力渙散,耳不清、目不明,思緒也亂糟糟地,如何破此陣法?」


他落回地上,站在一片較大的空地中,仔細研究周圍樹木,推斷四象方位,找出代表二十八宿之樹。他心想:「按理說我當依照四象七曜順序,由角木蛟一路轉到軫水蚓便能脫離此陣。只是二十八宿辨識不易,我若在此拖得久了,難保不會有追兵趕到。不不不,要破奇門陣法,首忌操之過急。」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繪製陣圖,將四周樹木一顆一顆標示出來,填上星宿名稱,然後畫出路線圖。他把路線記在心裡,開始按圖尋路,逐步走向陣外。眼看轉過星日馬,二十八宿已轉過半,突然間發現下一棵代表奎木狼的樹木竟不在自己記憶中的位置。他思前想後,已明其理,喝道:「魯白月,我勸你不要跟我多動手腳。不然等我出了此陣,你就要倒大楣了。」


四面八方傳來魯白月的聲音,竟聽不出發自何處:「七師叔,弟子只是奉命行事,您老人家不要為難我呀。」


「奉命行事?」卓文君道。「那我老人家的命令,你就不聽了嗎?」


魯白月道:「你們師長打架,把弟子牽扯其中,弟子也很為難呀!」


卓文君尋著原路走回適才空地,重新繪製陣圖。記下新的路線後,他說:「魯白月,你有本事就繼續移樹。且看是你快還是我快。」他話一說完,立刻提氣奔走,宛如一陣狂風般在樹林間穿來插去,轉眼間已經轉過二十一棵樹。他由西方白虎轉往南方朱雀時,瞥眼間看見魯白月的身影正在挖樹,眼看就要把那棵樹連根拔起。他心中一急,加快腳步,但在轉過鬼金羊後立刻失去了魯白月的蹤跡。正要出聲嚇阻,突然聽見魯白月驚慌叫道:「趙師兄,你……」跟著他慘叫一聲,就此了無聲息。


卓文君來到最後一棵樹旁,只見魯白月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站在他屍體旁的卻是趙言嵐。


趙言嵐還劍入鞘,來到卓文君面前拜倒,說道:「師叔,孩兒來得遲了,望師叔恕罪。」


卓文君扶起他,問道:「嵐兒,你不是離開成都了嗎?」


趙言嵐說:「我在茂州遇上二師伯的弟子關瑞星,偷聽到二師伯召集所有弟子齊聚成都。我怕他有所圖謀,會不利七師叔,於是又回到成都。想不到……想不到二師叔竟然害死了我爹。」


卓文君勸道:「你爹福大命大,二師兄既然沒有尋著他的屍體,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師叔說得是。」趙言嵐說。「此乃險地,逗留無益。我們先離開吧。師叔要往哪兒走?」


「向南。」卓文君說。「往山裡去避避。」


兩人走出數里,遠離渾天六合陣,四周再無古怪後,卓文君把趙言嵐拉到一棵大樹後面,說道:「嵐兒,二師兄現在派人搜捕我,你卻尚未曝光。我雖然身上有傷,但也不怕他們。接下來的路,我一個人走就行了。你照之前說好的,自己出去闖蕩江湖。沒什麼事,不要回來。二師兄還想要拉你當傀儡。你若想走自己的道路,就別再跟玄日宗扯上任何關係。」


趙言嵐急道:「師叔,讓我陪著你,也好有個照應。」


卓文君搖頭:「你跟著我,只會惹禍上身。眼前你惹不起二師兄,還是先跟我分開。日後有緣見面,咱們叔姪倆再一起闖闖江湖。」


趙言嵐遲疑片刻,解開腰間配劍,說道:「師叔身上有傷,帶把劍防身吧。您的劍法天下無雙,別再跟二師叔比掌法了。」他拔劍出鞘,又說:「這把劍雖非名劍,但也十分鋒利,是我特別請鑄劍大師……」他說著突然長劍一送,刺向卓文君心口。兩人相距極近,趙言嵐出劍又快,卓文君閃避不及,只能強運功力護住心口,藉由胸前薄薄的衣料牽引劍尖,避開心口,插入左肩。卓文君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趙言嵐,跟著左肩一抖,震斷長劍。趙言嵐虎口撕裂,手臂劇震,連退數步,終於站定。


遠處傳來女子驚呼聲,一條人影身隨聲至,疾撲向趙言嵐身後,喝道:「師弟不可傷害師叔!」


趙言嵐內息翻騰,行招窒礙,讓對方一掌擊中右肩,吐出一口鮮血。他向後躍開,站穩腳步,拉開朝陽掌的架式,定睛一看,只見偷襲他的人是吳曉萍。


趙言嵐喝問:「師姐,妳要忤逆我娘嗎?」


吳曉萍右掌一翻,指間夾著三根金針,說道:「師姐是在救你。你若執意要殺師叔,死的絕對是你。」


趙言嵐目光在吳曉萍和卓文君之間游移。卓文君摀著肩膀傷口,渾身顫抖,滿臉失望地看著他。「嵐兒……你……你竟這樣對我?」他內力鉅耗,失了定力,心情激動之下,語氣之中隱隱帶有哭音,顯然失望已極。


趙言嵐神色慚愧,低頭道:「師叔,我要做皇帝。你不該攔著我。」


卓文君岔了一口氣息,往後連退三步,背靠大樹站定。


吳曉萍凝望趙言嵐,緩緩退到卓文君身旁,攙起他的右手,說:「師叔,我們走。」


卓文君深吸三大口氣,努力恢復心神,在吳曉萍的攙扶下持續退走。趙言嵐沒有追來。走出十餘步後,吳曉萍喊道:「師弟,跟師父說曉萍不孝,對不起她。這輩子沒臉再去見她了。」說完提起輕功,扶卓文君快步離開。


兩人卯起勁兒來趕路,誰也沒有說話,一路趕到午夜時分,終於在一處山澗旁坐下休息。吳曉萍放下背在身上的行囊,取出乾淨布塊,在山澗中打濕,幫卓文君擦拭傷口。處理乾淨之後,她取出外傷藥膏,塗抹均勻,包紮妥當。卓文君看著她忙,問道:「妳帶著傷藥出來找我?」


吳曉萍一邊包紮一邊回話:「對不起,師叔。曉萍知道師父他們今晚要對師叔不利,但卻沒有告訴師叔。我……我對不起您……」說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現在我跑出來了,卻又對不起師父。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真的好為難。」


卓文君伸出右手,輕撫她的臉龐,擦拭她的淚水,柔聲道:「妳為了我,忤逆至親的師父,師叔……我……我很感動。」


吳曉萍抬頭看他,淚光之中隱泛羞怯之色,說道:「師叔,曉萍……今日跟了你……這輩子就跟了你了。你……」


卓文君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答應妳,一定會好好待妳,不讓任何人欺……欺……這……」他皺起眉頭,摀住剛包紮好的傷口,咬緊牙關問:「這藥不太對呀。」


吳曉萍站起身來,自懷裡取出手絹,一邊拭淚一邊說:「師叔,曉萍的淚水是真的為你而流;我說對不起你,也是真心的話。倘若你不曾離開總壇,我肯定會當真為你傾心。但是你離開了,所以你不知道我跟嵐師弟真心相愛,早已私定終生。為了你回歸總壇,師父硬生生拆散我跟師弟,還要我違背本願去引誘你。所幸師叔並非好色之徒,曉萍不需委身相許。為此,曉萍很承你的情。」


「妳從一開始……」卓文君顫聲道,「就是虛情假意?」


吳曉萍說:「出發點是錯的,就算感情是真的又怎麼樣呢?」


卓文君雙眼泛紅,難以言語。他怕自己情緒激動,一開口會哭出聲來。


吳曉萍繼續道:「師叔傷口塗的是蝕骨膏。只要運功調息,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化解完畢。只是等你解了蝕骨膏,玄天化功散也把你的功力化得差不多了。」


「師叔……心裡好痛。妳知道嗎?」


吳曉萍直視他的雙眼,片刻後眼眶再度潮濕,說道:「誰叫你不肯幫我師父?誰叫你要接任掌門?誰叫你要回歸中原?玄日宗早已跟你無關了。千錯萬錯,是你自己的錯。」她撿起地上的包裹,揹在肩上,說:「我這就要去了。師叔若想殺我,這便請動手。」


卓文君搖頭:「妳走吧。我不會殺妳。妳知道我不會殺妳的。」


吳曉萍走開兩步,忍不住又回頭:「我把你害成這樣,你為什麼不殺我?」


卓文君兩眼無神,雖然面對著她,卻似乎沒看見她。他說:「我這輩子就喜歡過兩個女人。一個是妳師父,另外一個……」


「啊啊啊!」吳曉萍掩住雙耳,大聲喊叫。「你不要說這種話!玄天化功散是我下的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會落到這種下場都是因為我的關係,你知不知道!」


卓文君緩緩抱頭,神色扭曲,幾乎難以承受一波又一波的背叛。他道:「妳再不走,我真的要殺妳了。」


「你殺呀!」吳曉萍拋下包袱,雙手各拔三根金針。「殺了我呀!把我殺了!證明你有能力在這個亂世中存活下去!」她雙手上揚,六根金針疾射而出。


斜裡飛來一道劍光,於叮叮聲中打飛所有金針。齊天龍推開長草,來到澗邊,喝道:「賤人,我幫師叔宰了你!」


吳曉萍道:「齊天龍!這是我跟七師叔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卓文君一邊運功化解蝕骨膏之毒,一邊喝道:「天龍,不要動手。」


齊天龍撿起地上長劍,搖頭道:「師叔,這賤人如此害你,我絕不容她留在世上。」


吳曉萍說:「要殺我,師叔自己會殺,用不著你多事!」


齊天龍舉起長劍,縱身而起,運起烈日劍法,宛如大鵬展翅般從天而降,砍向吳曉萍。吳曉萍盡得崔望雪真傳,身形飄逸,似仙如魅,在齊天龍剛猛的劍招下盈盈閃避,偶而還能緩得出手來反擊。


「齊天龍,你為了當年之事懷恨在心,定要殺了我才甘心嗎?」


「妳這水性楊花的女人,簡直人盡可夫!今日不殺妳,日後受害的男人可多了!」


卓文君加催內力,急著解毒。「天龍!我叫你不要動手!」


齊天龍招式狠辣,彷彿跟吳曉萍有不共戴天之仇般。吳曉萍以金針抵抗長劍,儘管一時未落下風,看起來還是招招凶險。她罵道:「你不要含血噴人,什麼叫人盡可夫。我至今仍是處子之身,豈容你如此輕賤?我喜歡過你,後來又不喜歡了,不行嗎?男子漢大丈夫,連兒女私情都輸不起,你還想做什麼大事?」


齊天龍一劍斬三針,喝道:「做大事都像你們這樣,我做什麼狗屁大事?」


卓文君解毒完畢,立刻起身,喊道:「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


齊天龍眼看卓文君已經要趕來阻止,當即加緊攻勢,劍光霍霍,如烈日刺眼。吳曉萍難以視物,只能拋出手中金針。就聽見茲茲茲三下,三根金針盡數插入齊天龍胸口。齊天龍長劍宛如蛟龍,透心而過,將吳曉萍釘在地上。


卓文君驚得呆了,無暇多想,一掌就打在齊天龍背上。齊天龍著地撲倒,趴在吳曉萍身邊,再也無法動彈。


「曉萍?天龍?」卓文君眼看這兩個月來跟他最要好的兩名弟子如此躺在自己面前,再也無法克制自己。他跪倒在兩人中間,一手一個,緊緊摟住他們。「啊……啊……曉萍!天龍!」


吳曉萍伸手撫摸他的臉頰,就像他剛剛摸她一樣,無力道:「師叔,你若能夠活過今日……不要再對人那麼好了。」


齊天龍趴在他肩上,衝著他耳朵說:「師叔……帶我的劍……防身……」


兩名弟子就這麼死在卓文君懷裡。卓文君抱著他倆,越抱越緊,想著吳曉萍的種種背叛,也想著自己親手打死忠心耿耿的齊天龍。他傷心至極,嚎啕大哭。這一哭,把全身僅存的力氣哭得一乾二淨。他哭了小半個時辰,哭到再也沒有眼淚,再也沒有情緒為止。他抱著兩具屍體,輕輕搖晃,像在哄著孩子睡覺。他就這麼一直搖,一直搖,搖到最後,開始自言自語。


「如果我沒有回來,曉萍就不會死。天龍還會待在鎮天塔上,遠離一切鬥爭。是我害死了他們。是我害死了你們。師叔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他再搖了搖,側頭道:「我卓文君做錯了什麼,竟要把一切怪在自己頭上?曉萍會死,是因為她師父逼他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天龍會死,是因為他放不下過去的情感糾葛。我器重他們,仰賴他們,從來沒有害他們的心。他們會死,是被玄日宗逼死的。是被這個鬼地方逼死的。是李命和崔望雪逼死的。是被權力和貪婪逼死的。他們害死弟子,濫殺無辜,謀害大師兄,還想害我。他們是惡人,是仇人,是全天下的毒瘤。我是傻子,顧念舊情,不肯動手殺害他們,結果卻害死了你們。」


他轉頭看著吳曉萍,在她冰涼的嘴唇上輕輕一吻,說道:「離開這個鬼地方,妳也會開心點的。師叔為老不尊,竟對妳有非份之想。不管妳的心意如何,也不管我們是何名份,總之,在我心裡,妳就是我的女人。害死我的女人,是大仇。是大仇。玄日宗這個鬼門派,是我的大仇。」


崔望雪遠遠走來,對他說道:「師弟,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呢?」


卓文君也不抬頭,繼續搖晃屍首,問她:「妳看妳大弟子死在這裡,怎麼毫無傷心之情,只顧著問我說些什麼?」


崔望雪嘆氣:「曉萍死了,我自然傷心。但她會死,也是出於愚蠢。我早就囑咐過她,只要告訴你毒是她下的,就可以離開了。你會傷心難過,但是不會殺她。她定是不肯離開,是吧?她一定要跟你講感情,是吧?她有沒有求你殺了她?」


「師姐識人倒很厲害。看透了我。也看透了曉萍。」


崔望雪說:「關心的人才看得透。你們兩個都是我摯愛之人。看到你們這樣,我心裡很難受。」


「妳送曉萍來赴死,如今又要親手殺我,」卓文君還是沒有正眼瞧她。「妳敢說我們是妳摯愛之人?」


「為了天下蒼生,摯愛也要割捨。」


「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師姐不怕天打雷劈嗎?」


「為了天下蒼生,天打雷劈也要動手。」崔望雪說著自腰帶上拔出一根金針。「師姐答應你,不會痛的。」


卓文君斜眼看她手中金針,問道:「百花針?」


崔望雪點頭:「見血封喉。」


卓文君冷冷說道:「從前愛煞了妳,卻不可得。我時常幻想能夠死在妳手上。」


崔望雪輕笑:「今日讓你得償所望。」


卓文君終於抬起頭來,凝望崔望雪,說道:「妳最好確保這一針殺得死我。如果讓我改日回來,你們全都會死無全屍。」


崔望雪愣了一愣,沒料到卓文君會說出如此兇狠的言語。她說:「好,師姐一定會確保你死透的。」說完皓臂揚起,拋出金針,插入卓文君頸中。


卓文君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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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殺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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