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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飛機的故事生活 申惠豐

父親的豆腐心

  • 瀏覽數:273
  • 發表時間:2017-04-28

標籤: 紙飛機的故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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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過父母的都知道,小孩出生之後,就有一堆預防針要打--卡介苗、B型肝炎、白喉、百日咳、破傷風、B型嗜血桿菌、小兒麻痺、流感、水痘、德國麻疹、日本腦炎、輪狀病毒。這些疫苗,有的打一劑,有的打四劑,除了針劑,還有口服,又分公費與自費,公費的不用錢,但孩子得多挨幾針,自費可以少扎兩針,但老實說,頗不便宜。什麼疫苗該什麼時候接種,也都有建議時間,一張表落落長,眼花撩亂,常讓我誤以為父母是農夫,孩子就像農作物,一年到頭都在灑農藥。俗話說,頭一個孩子照書養,我們夫妻倆的確如此,謹守著各種規定與建議,時間一到,該打的針、該吃的藥,都沒錯失過。

 

俗話說為母則強,這一長串時間橫跨三年,次數超過十五的疫苗接種時程,妻牢牢的記在腦中,什麼時候該打什麼疫苗?會產生什麼可能的副作用?該做哪些防範?妻掌握得一清二楚,簡直專家等級。至於我,在這部分不知道是先天大腦構造不同呢,還是後天不負責任慣了,在照顧孩子諸多種種的細節上,我的表現堪稱廢渣,除了逗弄女兒,裝個好爸爸之外,妻的話說就是:「一點用都沒有!」這我承認,還好女兒有媽媽,如果讓我一個人帶孩子,那女兒真的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樣子。

 

當了爸爸後,才比較深刻理解,什麼叫做「男人只會出一張嘴」,打預防針就是一個例子。在那種預防針的「旺季」,婦產科的診間裡,非常的熱鬧,充滿了小孩的哭聲,有抑揚有頓挫,有的低沉,有的聲悶,有的尖銳,不曾停歇,此起彼落,那些哭聲合奏著這些孩子們對世界最初始的控訴:打針很痛啊!第一次帶女兒打預防針,我抱著她坐在候診的椅子上,妻正在掛號台處理無用父親不會(不願?)處理的瑣事,那哭聲的合奏,似乎撩動了女兒不安的情緒,儘管只有幾個月大,但我確實從她臉上看到一抹憂慮的神情,這時我親親她的小臉頰,安撫她說不必擔心,爸比會陪你一起進去喔。

 

才剛說完,我前方注射室的門簾拉開,一位媽媽抱著哭紅臉的小女孩走出來,臉上滿是心疼,在門外等候的父親,一把就把女兒從母親手中抱走,極為心疼的邊走邊安慰小女兒。不久另一個門簾也打開了,同樣是母親抱著孩子走出來,孩子同樣哭得滿臉淚,父親同樣一把就把孩子從母親手中抱走,負責安撫的工作。注射室的門簾開了又關,打針的孩子進進出出,沒有意外,都是母親抱孩子走進去,抱孩子走出來,父親才依過來安撫受痛哭泣的寶貝。難怪診所門口擠滿了來回踱步的爸爸。

 

終於輪到我女兒要挨針了,我鼓起勇氣,抱起女兒,轉身交給了妻子,心中默默地對女兒說,對不起,我沒勇氣帶你進去聽你哭,妻似乎早就知道我會有這種反應,白了我一眼,帶著女兒走進注射室的門廉內。我幾乎本能的往門口移動,這時我才意識到,為什麼門口擠滿了爸爸們,因為大家捨不得聽到自己孩子的哭聲,我也是這種心情。只是父親與女兒心連著心,儘管診間裡哭聲交混吵雜,但父親總能在孩子哭聲響起的一剎那間,就認出自己孩子的悲慘的聲調,誰家的孩子哭的慘,看父親的反應就知道,有的縮了一下身子,有的走出診所、有的無意識的還摀住自己的耳朵,不誇張,我發現父親們每個人的心都軟的跟豆腐一樣,孩子的哭聲就是一把利刃,劃過去都很痛。

 

一陣折騰後,妻子拉開門簾,把女兒抱了出來,我的反應跟前面的父親們如出一轍,瞬間就從妻手中搶下女兒,開始扮演好爸爸的角色,女兒怕疼,哭得厲害,小小的身體不停抽動,我心疼萬分,又親又搖,好話說盡,女兒緩下了哭泣,發出了一些短音,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這聲音中,肯定帶著指責,彷若說著:我受苦的時候,你人在哪兒?妻子抱過女兒,親暱的說,不要理爸比,他不敢看你打針哭哭。

 

請原諒父親的無用,因為在孩子面前,我們不會武裝,也無法武裝,在女兒的世界裡,父親的心,只會如輕柔白雲,希望妳能被溫暖包覆,希望妳能無憂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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