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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飛機的故事生活 申惠豐

喔,眼淚!

  • 瀏覽數:121
  • 發表時間:2017-02-06

標籤: 紙飛機的故事生活

11

眼淚,可以說是女兒最厲害的武器,除了妻之外(她可是在孩子堆中打滾超過十年的老江湖哩!),全家人對女兒的眼淚,幾乎毫無抵抗能力。只要女兒一哭,除了妻之外,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都會衝上去想給女兒一個抱抱。而妻通常在此時便會發出警告的指令,清楚、堅決且充滿危險的聲調,說來神奇,媽媽口一開,就算女兒先前如何哭死去活來,也會強忍著把嘴巴閉上。媽媽教女兒,其他無用的大人們就要識相的各自裝忙去。


妻是個資深的幼教老師,對孩子的教育有一套專業的方法,恩威並施,女兒對媽媽可說是又愛又怕,她會在我面前撒潑,但絕不敢在媽媽面前放肆,所以女兒分得很清楚,爸爸是軟柿子,咬他不費吹灰之力,阿公、阿嬤是軟土,可以得寸進尺,而媽媽是鐵板一塊,沒事別討苦吃。


因為是女孩,妻對女兒的教養相對謹慎而嚴厲,該有的端莊態度、禮貌服儀,該有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而且相當的堅持。


女兒最怕吃東西的時候,滴到或沾汙了衣服,這對有輕微潔癖的妻來說,是絕不可犯的天條,所以吃東西的時候,女兒總是特別的戰戰兢兢,但,難免還是會有出意外的時候,如果我在場,女兒會趁妻不注意時,對我發出強烈的求救訊號,這時我就得走過去用著可以讓妻聽到的聲音說:「啊!對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我幫妳擦擦。」,通常這個時候,我的背脊馬上會感受到一陣寒冷,不用說,那自然是妻射向我的譴責眼光,而女兒也會配合一臉無辜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一切都是爸爸的錯。
算了,幫自己的女兒背黑鍋,天經地義。


因為妻對女兒要求的多,所以女兒挨罵的機會也很多。但女兒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她知道如何把眼淚當武器,在軟柿子、軟土以及鐵板間,製造一種微妙的「恐怖平衡」。


女兒的眼淚可不是那種毫無章法戰略的隨便亂流,而是精心算計,層次分明,強弱拿捏精準,訴求明確的「智慧型哭泣」。


每回女兒遭到妻的責罵時,哭就是她最強的防禦與反擊,但女兒知道大聲的嚎哭只會招來反效果,因此她通常只會先紅著眼眶,含著淚水,抱著自己心愛的布娃娃,默默的窩在自己床頭(或者牆角邊),鋪陳一種委屈、悲戚的可憐情境。
別以為女兒就是這麼的逆來順受,其實,她在等待。


這時候,如果剛好有個人推門而入(通常是我,或是女兒的阿嬤),下一秒她便會睜著那被淚水洗過、無辜且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來人看,然後斗大的淚珠開始不停的滑落下來,此刻,女兒仍會強忍著不哭出聲,抿著嘴,任自己悲傷的情緒漲紅雙頰,那表情,誰看了都會難過不忍,直到我們開口安慰時,女兒便衝到來人懷裡,開始放聲痛哭,那聲調,真是令聞者為之心碎。


這還不夠犀利,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我會抱起女兒,輕聲的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女兒絕不會提及自己犯的錯。她會先默默的搖頭,用哭泣的顫抖告訴爸爸他的難過,我只要開口問:「是不是媽媽罵你?」,女兒會先轉頭看妻一眼,然後回身伏在我的肩頭上,用更強烈的哭泣做為肯定的回應。


看到女兒如此梨花帶淚的可憐模樣,爸爸哪裡管得了被罵其實是女兒自己造的孽,不明就裡的父親,此時會用譴責的眼光射向弄哭女兒的妻,但沒種的爹也只敢這樣替女兒出出頭,最多也只敢小小的抱怨一下:「何必讓女兒哭的那麼傷心呢!」。


此時妻銳利的眼光(就像卡通那般,眼角閃過一道星芒)會如一把刀直直的射向我,冷冷的說:「好啊!那女兒你來教,別總是讓我當壞人啊!」,接著將目光移向女兒,責備的道:「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會修理妳,這招對我沒用。」,妻狠話才一放完,女兒又趴在我肩頭上大哭了起來,女兒當然知道這招對媽媽沒用,但她知道對爸爸超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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