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條款與隱私權政策更新

HyRead服務團隊相當重視您的使用權益與個人資料保護,並於2018年7月更新 服務條款隱私權政策 ,敬請詳閱並點選同意以便繼續使用本服務。
若不同意,將返回至會員登入頁。

  • 加入LINE好友
  • 免費好康
  • 作家專欄
  • 精選文章
  • 精選書
  • 新書月報
  • 暢銷書短評
  • 九歌出版社
  • 天下雜誌出版品
  • 圓神書活網
  • 台灣角川
  • 讀書共和國
  • 狗屋果樹出版社
  • 國立空中大學電子教材
  • 秀威出版
  • 新月出版集團
  • Highlights英語讀本
  • PCHome提貨券使用說明
  • PCHome儲值卡使用說明
  • EricData
  • HyRead Journal

翻譯、寫作、奇幻宅 戚建邦

左道書 二十二

  • 瀏覽數:358
  • 發表時間:2016-11-22

標籤: 翻譯、寫作、奇幻宅

11

李存勖招來客棧掌櫃,取出一袋錢,賠償打爛的桌椅餐盤。跟著他包下整間客棧,安置自己的手下及貪狼、巨門兩名重傷尊者。莊森抱起不醒人事的趙言楓,走進全店最大的天字號房,穩穩當當地將師妹放在床上,拉起棉被蓋好,把脈調氣,確定她身體無恙後,這才步出客房。

 

當地官府收到報案,派了兩名官差前來查探。莊森取出蓋有節度使官印的辦事公文,打發他們離開。他一間一間房間去尋,查看所有人的傷勢,然後開出藥單,請店小二到附近的藥局去抓藥。貪狼內外傷皆重,但他功力深厚,應無大礙。巨門中了玄陰掌,寒氣入體,持續昏迷。莊森先給他服用些驅寒的藥物,打算等自己功力稍復後,再以玄陽內勁助他療傷。李存勖的三個手下傷得都不算重。其中讓莊森獅吼功吼昏的,喚醒之後便無大礙。李存勖讓他下去幫忙收拾客棧。

 

一切忙完已是一個時辰過後。莊森眼看趙言楓沒有甦醒的跡象,知道她適才惡鬥,耗力甚巨,倒也不如何擔心。他推開隔壁空房,坐下來想要休息,李存勖的手下立刻迎了上來。

 

「莊爺要喝茶嗎?」

 

莊森一輩子沒給人叫「爺」過,當即愣了一愣,正要說不用,卻又覺得有點口渴。他點頭說道:「有勞你了。」

 

那手下端了一盤茶具過來,邊泡茶邊道:「莊爺,這茶具和茶葉都是我們自己帶的,不必擔心有人下藥。我們的茶葉是各地貢茶院運來,我推薦常州的陽羨茶、湖州的紫筍茶、溪州的靈溪茶、和峽州的碧澗茶,莊爺想喝那種茶?」

 

「呃……」莊森向來有茶就喝,這些名茶雖曾聽過,卻也分辨不出滋味。他道:「你幫我挑個提神醒腦的茶葉吧。」他跟趙言楓交手,早已筋疲力竭,之後又幫眾人治療傷勢,應付官府,這時坐回房內,只想躺下去大睡。只是趙言楓未醒,他心裡不安。加上客棧裡尚有拜月教兩大高手在,儘管都受了傷,卻也不得不防。尤其是貪狼尊者,武功肯定在他之上。自己倘若睡去,李存勖的人可不是他們對手。他端端正正坐著,雙手平放在丹田之前,閉上雙眼,運功培元。片刻過後,茶香撲鼻而來,頗有心曠神怡之感。他面露微笑,張開雙眼,說道:「好香,好香。」

 

李存勖自門外而來,說道:「所謂『天子需嘗陽羨茶,百草不敢先開花。』這南岳寺的陽羨茶乃是家父的最愛,既香且醇,堪稱茶中之王。莊兄弟可得嘗嘗。」

 

「李兄請坐。」莊森指著對面的坐椅說道。「原來這就是盧仝詩裡提到的陽羨茶?我也曾喝過陽羨茶,卻沒喝過這麼香的。貢茶院的茶果然不同凡響。」那手下倒了兩杯茶,恭恭敬敬在李存勖和莊森面前各放一杯。莊森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前聞了一聞,吟道:「『一碗喉吻潤,二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惟有文字五千卷。』」

 

李存勖笑問:「莊兄弟也喜歡盧仝這首《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嗎?」

 

莊森哈哈一笑,說道:「我師父命我背下此詩,說是喝茶時吟上幾句,可以附庸風雅。其實我只記得這是『盧仝的那首茶詩』,詩名太繞舌,我還記不起來呢。」莊森

 

李存勖也大笑:「哈哈,莊兄弟真性情,夠爽快!老實說,我背此詩,也只是要討我爹歡心罷了。哈哈哈。」

 

門外有人敲門。兩人回頭一看,只見是貪狼尊者。貪狼左肩中劍,貫穿身體,莊森用白布圍著他的胸口包紮了好幾圈。此刻他換上新衣,左臂下垂,衣襟之間隱約可見染血的白布。他說:「莊公子,李公子,方便叨擾杯熱茶嗎?」

 

莊森和李存勖請他進來,三人同桌共飲,氣氛融洽。品茗片刻後,貪狼尊者正色道:「兩位公子武功高強,師承武功各有神妙。不用到我這個歲數,便能把我比下去了。」莊李二人謙虛幾句,貪狼又道:「這次並肩作戰,大家死裡逃生,算得上過命的交情。所謂不打不相識,老夫到了這個年紀,有幸認識兩位少年英雄,實在深感欣慰。」

 

李存勖道:「尊者說笑了。李某人年近四十,莊兄弟也快三十歲了,說什麼少年英雄?讓人聽見了,豈不笑掉大牙?」

 

貪狼搖頭:「在老夫眼中,兩位都是後輩。唉,後輩……我一生待在吐蕃,半輩子位高權重。向來心高氣傲,狗……狗眼看人低。這次來到中原,沿路上瞧不起這兒、瞧不起那兒,總以為一切都讓我踩在腳下,所有人都不配給我提鞋。今日遇上兩位公子……還有那位趙姑娘,才知我是井底之蛙。」

 

莊森道:「尊者快別這麼說。你武功很高,莊森不是對手。只是剛好遇上了……我師妹,那可是誰遇上了都討不到好去的。」

 

貪狼凝望著他。「莊公子,你的武功已經出類拔萃,日後必定是宗師級的人物。但你師妹……簡直出神入化,駭人聽聞。她小小年紀怎麼練得出這種功夫?玄日宗的武學當真玄妙至斯嗎?」

 

莊森道:「我跟師妹十年沒見,她的武功什麼時候變這麼好,我也不知道。她使得都是玄日宗本門的功夫,並沒有外來的驚世神功。或許是我大師伯教導有方,或許是師妹她天賦異稟……」

 

貪狼搖頭:「恕我直言。莊公子,你才是天賦異稟,你師妹……神人也。」

 

莊森問:「貴教月盈真人年紀大不了我師妹幾歲,功夫也不比我師妹差了。」

 

貪狼面上微微露出懼色,皺眉道:「月盈她……並非常人,不該拿來跟令師妹相提並論。就算真要相提並論,莊兄弟想想,天下出了一個這麼可……這麼厲害的姑娘,已經十分難得。今日讓我再遇上一個,這……老實說吧,我嚇得腳都軟了。」

 

李存勖說:「我也是。我跟趙姑娘相處數日,一直沒發現她功夫這麼厲害。就連前天晚上在柳家莊動手的時候,她也一直隱藏實力,沒有跟月盈正式交手。會不會是春夢無痕的藥性能夠增進功力,讓中藥者變得更厲害呢?」

 

莊森搖頭:「短時間內增強功力的藥物是有的,不過都非常傷身,所以少有人用。就算用了,也不可能差這麼多。」

 

李存勖看他:「莊兄弟一見趙姑娘中了春夢無痕,立刻叫我逃跑。可見你是知道她功夫底蘊的。」

 

莊森點頭:「我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才知道她在掩飾真實功夫。但她的功夫究竟有多厲害,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不希望別人知道她身懷絕世武功,所以我就假裝不知道了。我想她可能是不希望自己的鋒芒蓋過她哥哥,或是……我。我師妹心地善良,只想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從小地方做起。名利對她而言,並不是那麼重要。」

 

李存勖和貪狼對看一眼,似乎認定他太過天真,只是不好意思直說。莊森揚眉詢問,李存勖咳嗽一聲,說道:「我喜歡趙姑娘。我知道她本性絕對是善良的。但是莊兄弟,沒有人能單靠天賦把武功練到那種地步的;趙姑娘一定下過很多很多苦工,而她會這麼努力,一定是想做大事。我沒有不敬的意思,只是想說……趙姑娘在你面前掩飾武功,或許有更深一層的理由。」

 

莊森聳肩。「我相信她有很好的理由。如果她願意告訴我,自然會說出來。」

 

貪狼說:「莊公子說她使得都是玄日宗本門的功夫?老夫印象所及,玄日宗有一套至剛至陽的玄陽掌,但卻沒有能跟本教凝月掌類似的陰寒掌法呀?」

 

莊森自從聽師父說過《左道書》的故事後,已經把跟玄陽掌相輔相成的玄陰掌當成理所當然師門該有的武功。是以見到趙言楓施展出來,雖然有點驚訝,也不非常驚訝。如今貪狼提起此事,他覺得莫名其妙心情一沉,說道:「其實是有的。此乃本門武功私密,不方便跟外人提起。還請尊者見諒。」

 

貪狼點頭:「是我逾矩了。」

 

莊森突然感到一陣心煩意亂,似乎為了趙言楓會使玄陰掌的事情困擾。他想:「祖師爺棄玄陰掌不授,總是有他的道理。這掌法怎麼說都給人一種陰邪之感,師妹學了會不會有壞處?」他胸口鬱悶,決定換個話題。「幫李存孝的那兩個獵戶究竟是什麼人?」

 

莊森只是隨口問問,並沒有想到會有答案,想不到李存勖跟貪狼異口同聲回道:「契丹人。」莊森愣了愣,問道:「契丹人?」

 

李存勖又跟貪狼對看一眼,似乎也很訝異對方會知道獵戶的來歷。貪狼心想自己是外族之身,身處大唐境內,總是嫌疑之地。談起其他外族,還是搶先把自己所知的說出來,也好避嫌。反正那是契丹人的事情,又不是他吐蕃人的事情。他說:「我們一直在留意唐政局……」突然驚覺這種話似乎不好在唐人面前提起,但是既然已經起頭,這兩個唐人又是「過命的交情」,乾脆繼續說下去:「兩位都是明白人,我也就坦白說了。我吐蕃既然會在唐節度使中挑選合作對象,其他國家自然也會。唐宗室積弱不振,名存實亡,覬覦他李家天下的,可不會只有你們自己的節度使而已。是以多年來,我們不但有在留意各大節度使的動向,還有在查探唐土鄰近各國的動向。耶律阿保機覬覦燕雲十六州已久,他當然也要找個節度使同盟。」

 

莊森皺眉:「燕雲十六州屬於盧龍、河東節度使管轄。多年以來一直在抵禦北方契丹入侵。」他轉向李存勖,問道:「照理說契丹人跟令尊應該算勢不兩立吧?」

 

李存勖點頭:「勢不兩立歸勢不兩立,打仗的事情還是會涉及外交。這幾年耶律阿保機幾度遣使暗訪盧龍、河東兩境,想要利用我們爭雄天下之心跟他們合作。我爹已經趕走他們好幾回了。劉仁恭應該也沒給他們好臉色看過。」

 

莊森問:「那他們怎麼會跟李存孝在一起?」

 

李存勖凝望著他,似乎心照不宣。莊森點頭:「李存孝詐死十年,還有舊部嗎?」

 

李存勖說:「我爹早已把他的舊部拆散,配發到其他義兄弟麾下。但他離開王府這段日子有沒有跟他們聯絡,我不得而知。契丹人找上他,或許是認定他為我父王所負,會心生反叛之心。」

 

莊森問:「但若李存孝無兵無權,契丹人又跟他合作什麼?」

 

李存勗點頭:「莊兄弟說得是。契丹人既然找上他,一定有利可圖。我得盡快抓回存孝,問個清楚才行。」

 

貪狼咳嗽一聲,說道:「李公子,請恕老夫直言。你的武功可不是李存孝的對手。說要抓他回去,只怕……」

 

李存勗笑道:「這便不勞尊者費心了。」

 

貪狼見他不再多說,知道他不想對己吐露太多。他輕嘆一聲,說道:「老夫此行奉命前來截殺李存孝。此刻雖然受挫,事情還是要辦的。」

 

李存勗臉色一沉:「尊者,我不會讓你殺存孝。我要帶他回去見我爹。」

 

貪狼說:「他叛心已起,令尊又是做大事的人。你帶他回去,他絕活不了。」

 

李存勗知道他所言不虛,當下低頭不語。

 

貪狼又道:「我和巨門傷勢沉重,只怕得在這家客棧多待幾日了。李公子要追義弟,先去便是。」他舉起茶杯,看著他們兩人。「今日能與兩位公子坐著閒談,實在開心。日後見面,各為其主,可就沒機會說什麼真心的話了。」

 

莊森喝乾熱茶,嘆道:「兩位立場已經存在,即是今天,也有很多話不方便說,以免壞了大事。我就不同了。初出茅廬,不爭天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是不知道這種日子能過多久。」

 

李存勗道:「我很想羨慕莊兄弟。但想莊兄弟如此人才,回歸中原才一個月,已經闖出一番名號。再過不久,你便不去招惹人,別人也會來招惹你。我怕你這毫無立場的日子過不長久了。」

 

「過一日算一日。」

 

貪狼問:「莊公子追查李存孝,可是為了春夢無痕之事?」

 

莊森點頭:「是呀。」

 

「既是為了春夢無痕,怎麼不去追標到藥的梁王府一行人?」

 

莊森哈哈一笑:「有人去追了。」

 

「原來如此,」貪狼恍然,隨即皺眉。「你們不怕月盈護法?」

 

莊森搖頭:「玄日宗人才濟濟。我怕了月盈,不表示所有人都怕月盈。」

 

貪狼面露愧色:「是我小看天下英雄了。」

 

莊森忍不住問:「聽起來……尊者對貴教的月盈護法……似乎也有點懼怕?」

 

貪狼苦笑。「請恕老夫不便批評本教護法之事。」

 

莊森還是想問:「月姑娘說……她曾見過自己的心。敢問尊者,那是怎麼回事?」

 

貪狼欲言又止,最後說:「那是月護法的隱私,等閒不會跟外人提起。還是等日後有緣,莊公子自己問她吧。」

 

莊森莫名其妙突然臉紅。他心想:「要再見到月姑娘……那可有點這個……」嘴裡卻說:「尊者,我在吐蕃住了一年多,聽了很多拜月教的事情。但總因為師父不希望招惹是非,不許我與貴教之人結交,是以都是從村民百姓那兒道聽途說來的。有些傳言,我很想問。」

 

貪狼道:「公子但問無妨。」

 

莊森點頭:「據說貴教命令百姓進貢活人,血祭明月尊?」

 

貪狼瞇眼瞧他,道:「莊公子問得真是直接。」

 

莊森正色道:「我有許多想問。這是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貪狼瞧他片刻,點了點頭:「莊公子問得可是每年明月慶典,各部族挑選處女進貢教主之事?」

 

「正是。」

 

「確有其事。」貪狼說。「至少上代教主還有進行血祭。現任教主於十年之前便廢除了血祭傳統。」

 

莊森皺眉:「但我聽百姓說起,每年似乎還是有進貢處女?」

 

「進貢處女是進貢處女,血祭是血祭,這是兩回事。」貪狼道。「處女進了總壇,不想回家。總壇也不好詔告天下,說我們沒有血祭處女!你說是吧?」

 

「是了。」莊森想了想,又道:「如此說來,貴教教主赤血真人也是大仁大義之人?」

 

貪狼道:「本教教主仁義,自是不在話下。不過處女血祭乃是本教傳統,教主原也沒有廢除之心。教主廢除血祭,還是月盈護法竭力爭取而來的。」

 

「喔?」莊森眼睛一亮。「所以說月姑娘亦是心懷仁義之人?」

 

「月護法……乍似喜怒無常,行事驚世駭俗。但總也……會做好事。」他突然住嘴,似乎自覺失言。「那個……唉……咱們還是別提月護法吧。」

 

莊森見他談起月盈就渾身不自在的模樣,實在好奇月盈平日在拜月教中是如何處事。但既然貪狼不願談,他自然也不好多問。他換個話題,說道:「尊者,說起明月慶典,我也好生好奇。傳統上信仰拜月教的百姓似乎對於明月慶典要齋戒七日還是九日一直存在爭議?」

 

貪狼尊者點頭。「莊公子對於本教信仰倒是真有研究?」

 

莊森笑道:「有研究不敢說。我既然在吐蕃住過,當然得對吐蕃的民俗文化有點認識。吐蕃位於中土、西域、還有天竺等不同文化的交會處,宗教信仰也深受各國影響。儘管拜月教標榜恢復吐蕃傳統,畢竟還是在文化衝突下的一種反動。我跟著師父遊歷西域各國,對吐蕃也算情有獨鍾。」

 

「承蒙公子抬愛了。」貪狼道。「老百姓搞不清楚該齋戒多久,其實是因為七跟九兩個數字在本教之中都具有獨特的意義。七乃明月尊的聖數;九則是烈日王的。公子既有研究本教教義,自當知道明月尊與烈日王在本教之中一直存在尊卑之議……」

 

三人便這麼聊了一個下午。貪狼講講吐蕃的風俗民情,莊森說些西域的奇人異事,李存勗也提點中土的鄉野傳說。三人盡聊些人生歷練中不同之處,刻意不提政治立場與權謀算計之事。一下午聊下來,聽了不少聞所未聞之事,三人都感到十分過癮。一路聊到用過晚膳,李存勗的手下收拾完餐桌。三人才在大笑聲中解散。

 

莊森煎好一帖大補藥,端去趙言楓房裡。趙言楓尚在沉睡,不過脈象平穩,已無大礙。他輕輕呼喚兩聲:「師妹,師妹?來喝藥。」

 

趙言楓微微睜眼,神色茫然,似乎認不得莊森。片刻過後,她才有氣無力地說:「師兄……」

 

「來,喝藥。」莊森伸手扶她肩膀,助她起身。

 

趙言楓渾身無力,依靠莊森支撐坐起,皺眉問道:「我怎麼……」跟著驚呼一聲,抬頭看著莊森:「我……我中了春夢無痕?」

 

「已經沒事了。」莊森微笑。「妳耗力過鉅,需要休息。乖,把藥喝了。」

 

趙言楓攙著莊森的手,神色迫切地上下打量他,看他身上有無傷口。「我可傷了人?」

 

莊森瞧著她擔心的模樣,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沒事。我都幫他們治好了。」

 

「那你呢?」趙言楓緊握著他問。

 

「我也沒事。」莊森說。「別擔心了,休養身體。」

 

趙言楓鬆了口氣,整個人彷彿突然沒了力氣,癱倒在莊森身上。莊森在她旁邊的床沿坐下,讓趙言楓靠著自己肩膀,伸手拿起湯藥,慢慢餵趙言楓服下。「幾天沒見妳,師兄很掛念。聽說妳跟月盈交過手,我恨不得馬上飛過來找妳。對了,梁王府那邊,五師伯在處置。月盈武功太強,我怕五師伯有什麼閃失就不好了。等明天師妹力氣恢復了,我們就趕去幫忙他老人家吧。」

 

「師兄……」

 

「怎麼了?」

 

趙言楓依靠在他肩膀上,仰頭看著他,神色羞愧。「對不起,我……我的武功……」

 

莊森搖頭:「妳武功高強,師兄很為妳高興。妳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師兄也不會出去說的。」

 

趙言楓欲言又止,最後低下頭去,身體傾斜,靠在莊森懷裡。莊森瞧著她的側臉,輕輕撫摸她的手。也不多說話,就這麼坐著陪她。坐了好一會兒,正當莊森以為她又睡去之時,腹部突然感覺濕濕的。他低頭細看,發現趙言楓在哭。莊森慌了手腳,忙問:「師妹……」

 

趙言楓說:「師兄,我騙了你。你還喜歡我嗎?」

 

莊森說:「當然喜歡。妳這怎麼算騙我呢?妳只是有話沒告訴我罷了。」

 

趙言楓搖頭:「如果我日後騙你呢?」

 

莊森笑:「好端端地,怎麼會騙我?」

 

趙言楓在莊森懷裡轉頭,似是擦拭淚水。「我娘騙我爹。我爹也有事情沒告訴我娘。我哥哥……闖過大禍,娘若不幫他隱瞞,爹不會放過他。人與人相處,有太多理由彼此欺騙,就算最親密的人也一樣。我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騙你。如果我騙了你,請你相信我一定有理由。」

 

莊森深情看著她,說道:「我不會騙妳。」

 

趙言楓苦笑一聲,顯然不信。片刻過後,她說:「我倦了。」

 

莊森點頭:「我的藥會讓人想睡。」他緩緩起身,扶趙言楓躺下,細心幫她蓋好被褥,說:「妳休息吧。我就在隔壁。」

 

他轉身離去。趙言楓輕握他的手。

 

「師兄,你在這裡陪到我睡著,好不好?」趙言楓神色依戀,楚楚動人。

 

莊森點點,拉把椅子到床邊,就這麼坐下看著趙言楓,直到她睡著為止。兩個人的手一直牽著,沒放開過。趙言楓睡著之後,莊森又繼續瞧了她一會兒,這才把她的手也蓋回被子裡,回房去睡。

FACEBOOK留言

戚建邦著作

臺北殺人魔

臺北殺人魔

電子書價:203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