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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寫作、奇幻宅 戚建邦

左道書 二十

  • 瀏覽數:252
  • 發表時間:2016-10-18

標籤: 翻譯、寫作、奇幻宅

11

二十
兩人來到正廳,只見廳內站了十來個人,大多粗布短衫,做下人打扮。居中一人約莫四十來歲年紀,英氣勃勃,氣宇不凡,儘管刻意扮作有錢員外的模樣,還是給人一種久歷戰陣之感。梁棧生領著莊森,迎上前去,作揖笑道:「不知節度使大人駕到,有失遠迎,草民梁棧生在此謝罪了。」
那員外站起身來,說道:「本官來得冒昧,還望梁先生見諒。」
兩人客套幾句,相互介紹。馬殷隨行之人都是武安軍中貼身保護他的親兵,領頭的叫許德勳,官拜內外馬步軍指揮使,乃武安軍中地位僅次於馬殷的大人物。阿財送上熱茶。梁棧生請馬殷及許德勳坐下喝茶。
馬殷放下茶杯,開門見山:「本官今日前來,實有一事相求。」
梁棧生道:「大人請說。」
馬殷道:「這事說來難堪。昨日軍情回報,各方節度使派遣人馬齊聚潭州,居心不明。這些人越境辦事,來到武安軍治所,竟然不與本官招呼,實在囂張跋扈。梁先生試想,本官倘若放著他們不管,豈不是讓人欺到頭上了?」
梁棧生點頭:「果然欺人太甚。大人可有查到他們為何而來?」
馬殷哼地一聲:「那還有什麼為何而來?江南道物產豐饒,產米量全國居冠。南方各道也還罷了,北方近年缺糧缺得厲害,宣武、河東都得跟我進口大量米糧。他們覬覦本官的地盤已久,自然是來密謀對付我的。」
「哎呀!」梁棧生氣得哇哇大叫:「這還得了?這些人想要對付大人,竟還跑到大人的地盤上開會?簡直是不把大人放在眼裡!那大人還不派兵把他們挑了?」
馬殷搖頭:「不能挑呀!別的不說,宣武軍派來主持此事的乃是朱全忠的三子朱友珪,河東軍來的又是李克用的親生兒子李存勖。我要是把他們給宰了,豈有不開戰的道理?我馬殷向來不怕戰,但同時得罪宣武、河東,直與找死無異。」
梁棧生道:「大人果然英明,草民好生佩服。話說回來,你何不趁此機會抓了朱友珪和李存勖作為人質,用以要脅朱全忠和李克用,豈不甚好?」
馬殷嘆道:「真能抓到,自然甚好。只是此事敏感,倘若處理不善,就得兵戎相見。武安軍一旦開戰,江南道的糧食收穫豈能不受影響?到時候全國飢荒,對誰都沒好處。這些年本官圓融處事,與各方節度使維持良好關係,都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呀。」
梁棧生感動:「大人處處為了百姓,真是父母好官,父母好官呀!不知道大人有什麼用得到草民的地方?」
馬殷道:「此事若不難辦,本官原也不敢上門打擾梁先生。朱全忠這次派來潭州的人手,功夫著實厲害,據說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本官想請朱三公子來我節度使衙門作客幾日,但又不想大張旗鼓,調動兵馬。是以想請先生出馬,幫本官攔住他們。」
梁棧生皺起眉頭:「哎呀,馬大人,你要我對付梁王府,這可不容易呀。我大師兄向來嚴禁門下弟子參與藩鎮鬥爭。我是玄日宗一代弟子,幫著武安軍對付宣武軍,這怎麼說……都脫不了玄日宗立場偏頗的風評。此事……也不是草民不想幫忙……」
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許德勳揮揮手,立刻有親兵送上一個小箱子,放在茶几上。許德勳打開箱子,金光乍現。馬殷笑道:「要請梁先生幫忙,自然不會空手而來。這五百兩黃金,就請梁先生收下吧。」
梁棧生眉開眼笑,說道:「馬大人果然深明世理,快人快語。只不過梁王府此來潭州,高手如雲,像那『斷水刀』柳義、『一掌定海』劉大海什麼的也還罷了,『神劍居士』薛震武當年可是跟我大師兄齊名的一流高手……大人要草民一次對付這許多人,可就……這個有點……」
許德勳冷笑一聲,問道:「你怕了?」
梁棧生側頭看他:「咦?許大人講話這麼不中聽呀?」
許德勳說:「跟什麼人講什麼話。要在武林盟主趙大俠面前,我姓許的連屁都不敢亂放。在你蜀盜梁棧生面前,要講什麼好聽的?」
馬殷斥道:「德勳!怎麼這麼沒禮貌?」
梁棧生伸手擋在馬殷面前:「不妨,不妨,許大人是想考教梁某人來著。」
許德勳神色傲慢,只哼一聲,並不否認。
梁棧生語氣客氣:「聽說許大人是南海派烏沙掌的傳人,一雙肉掌練得好似烏金般漆黑,有徒手擋兵刃之能。加入武安軍後,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乃是一代悍將。大人這麼厲害,肯定不把我們些武林閒人放在眼裡了?」
許德勳給他來個默認。
梁棧生又說:「然則我又聽說,許大人跟馬大人同鄉情深,互相關照,每每上陣,馬大人都把許大人安排在安穩之地,不需親自對敵。這種閒話,自然也是好事之徒瞎說得了?」
「你!」許德勳拍桌起身,氣得就要動手。
梁棧生忙搖手:「許大人不要生氣。好事之徒的話,草民是不放在心上的。不過玄日宗忝為武林盟主,在武林之中總是有些道義責任。其中有一件事,我們非常看重。大人也知道,普天之下武林派流眾多,各家武功又雜,修練法門各有不同。你一家武功練到大成,說不定給另外一家武功提鞋都不配。我們玄日宗向來提供掂斤論兩的服務。許大人若不清楚自己的功夫有多少斤兩,來給咱們試一試就知道了。」他轉向莊森:「森兒,去讓許大人打一掌試試。」
許德勳喝道:「什麼叫讓我打一掌?」
莊森也問:「是呀,師伯,什麼叫讓他打一掌?」
梁棧生道:「你挺起肚子,讓他一掌打下去便是。」
許德勳哇哇大叫:「你欺人太甚!」
莊森要說:「是呀,師伯,這不是欺人太甚嗎?」
梁棧生輕嘆一聲:「咱們是為了許大人好呀。要是他自恃武功高強,自己去找梁王府,那可不是自討苦吃?」
許德勳大喝一聲,一掌朝向梁棧生面門推出。莊森移形換影,擋在梁棧生面前,挺起腹部受了這一掌。許德勳眼看一掌沒能將對方打退,當即催動功力,將烏沙掌的毒勁送入莊森體內。莊森運起新近領悟的轉勁訣第六層功夫,毫不費力地便把許德勳的功力導向腳底,透鞋而出。許德勳眼看自己一雙烏沙掌越來越白,深怕苦練數十年的功力就此廢了,心急之下,想要撤掌。莊森心想師伯說得不錯,以許德勳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對上梁王府必死無疑。他有心嚇嚇對方,於是使出黏勁,不讓對方撤掌。許德勳抽了兩次抽不回雙掌,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直流。莊森見他嚇成這樣,心裡反而過意不去,丹田勁力一鬆,便即放開了他。
許德勳四肢痠軟,著地便倒。莊森吃了一驚,連忙上前輕輕在他手上一扶一推,讓他後退跌回椅子上,不至於當眾出糗。許德勳氣喘吁吁,氣焰全消,垂頭喪氣,不再說話。
「森兒,」梁棧生問。「許大人的功夫怎麼樣呀?」
「啊?」莊森轉向梁棧生:「師伯,這……我想許大人知道他功夫怎麼樣了。」
梁棧生坐正,朝許德勳拱手道:「許大人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強是強在兵法謀略,不在武功。不敵一般武林高手,倒也不必放在心上。」他看許德勳眼看莊森的模樣,顯是信心全失,有如喪家之犬,倒又有點不太忍心,便說:「說真的,許大人。別看我這師侄年輕,其實他是本宗二代弟子首徒,武功不在我之下。你敗給他,不失顏面。」
許德勳點一點頭,勉強笑道:「莊先生武功高強,許某獻醜了。」
馬殷使個眼色,又有人送上一個木箱。「此事既然如此難辦,咱們可不能虧待梁先生。這五百兩黃金,給梁先生加菜。」
「馬大人出手果然不同凡響,五百兩黃金的加菜金,堪稱聞所未聞。」梁棧生說著眉頭深鎖,幽幽嘆息。「如果只是梁王府的高手,草民雖然不才,還有幾分把握。但是朱三公子隨行之人中還有一個身材曼妙,貌如天仙的姑娘,不知道王爺昨晚可曾見到了?」
馬殷神色大變,與許德勳對看一眼,兩人都是心有餘悸。馬殷回過頭來,神色狐疑,問道:「梁先生對梁王府派來潭州的人馬似乎知之甚詳?」
「略知一二。」梁棧生故作神秘,湊上前去。「瞧兩位大人神色,敢情那位月姑娘昨晚露過一手了?」
馬殷欲言又止,想要否認昨晚見過此人,偏偏之前反應已經露餡。他神色尷尬,只道:「昨晚……這個……那位姑娘……」
梁棧生問:「大人可知這位姑娘是什麼來頭?」
馬殷說:「正要請教梁先生。」
「她便是吐蕃拜月教護教法王月盈真人。」梁棧生說著舉杯喝茶,讓馬殷自己想想吐蕃高手混在梁王府裡是何意義。片刻過後,他放下茶杯,靠回椅背,坦言道:「月盈真人乃是拜月教第二高手,武功絕頂高強,我不是她的對手。」
馬殷訝異:「連梁先生都不是對手,那該如何是好?」
梁棧生笑道:「打不過有打不過的辦法。我梁某人也不是第一天在江湖上混了。不過此事風險甚高,節度使大人這加菜金……」
馬殷愣了愣,問道:「梁先生心裡有個數兒,不妨就直說了。」
梁棧生大笑:「馬大人快人快語,我就等你這句話。咱們公公道道,童叟無欺。大人昨晚出多少錢競標春夢無痕,我今日就收多少錢去幫大人辦事。大人意下如何?」
馬殷尚未開口,許德勳先叫了一聲。可惜他之前氣勢餒了,這一叫也不如何威嚴,只好小聲說道:「姓……姓……梁先生如此坐地起價……」
馬殷揮了揮手,接過去道:「梁先生既然知道春夢無痕之事,咱們適才說詞欺瞞,倒是缺了禮數。然則兩千兩黃金,不是小數目,梁先生若收此數,可否幫我取得春夢無痕?」
梁棧生搖頭:「此藥害人,用之折壽。梁某人不會幫任何人取得此藥。最多我幫你銷毀此藥,確保你馬大人得不到的東西,他朱大人也不能拿去用。大人怎麼說?」
「這……」馬殷沉吟半?,說道:「咱們得商量一下。」
梁棧生起身:「我去院子裡溜溜,大人只管商量。可別商量太久,拖到朱友珪出了江南道,事情可就難辦了。」說完跟莊森一起走出大廳,來到外院。
莊森跟著梁棧生走到樹下,說道:「師伯,兩千兩黃金?我這輩子沒想過能見到這麼多錢。」
「是吧?跟著師伯,可開眼界。」
莊森讚嘆:「師伯平常都開這種價錢嗎?」
「說笑了,這什麼世道,哪這麼好賺?」梁棧生搖頭。「節度使大人有求於你,還是為了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此等可遇不可求的機會,當然要好好把握。」
「是。」莊森又問:「師伯賺這麼多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存一半,花一半。這世道,多存點錢總有好處。」他本想隨口說說,表過就算,但是莊森就這麼一直看著他。他笑了笑,又說:「荊州出假錢,當地經濟就亂了。等這邊事情忙完,你從我庫房裡提個十萬兩銅錢去,到荊州好好花一花。看要起個園子,還是做個買賣。總之讓大量真錢流入市面。只要市面上還有足夠的真錢流通,當地的幣值就不會一直上升。但是十萬兩可撐不了多久,我頂多過段時間再派人送十萬兩給你。你可得盡快破了荊州假錢案,要等到當地幣制崩潰,再來修補可就難了。」
莊森目瞪口呆:「大家都說師伯貪財敗家。原來師伯囤積銅錢,是為了應付假錢?」
「有錢能辦的事情多,不光只是為了應付假錢。」他稍停片刻,又補充一句。「至少不是為了荊州假錢。」
莊森聽出他話中有話,揚眉問:「師伯?」
梁棧生長嘆一聲,說道:「四師姐他們圖謀大事,籌畫已久,自然不會把財源完全寄望在除了大師兄外沒人見過的黃巢寶藏上面。他們老早就在布置自己的鑄錢爐,此刻不知道已經私鑄了多少銅錢出來。只是他們行事隱密,我一直打探不出是在哪裡鑄錢。荊州私錢案屬忠義軍管轄,趙匡凝辦了半年,毫無頭緒。那張請願書壓在總壇起碼三個多月了,要不是讓你取了出來,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辦呢。」
莊森訝異:「師伯的意思是……?」
「叫你照子放亮點的意思。」
阿財走過來。「莊主,馬大人請您進去說話。」
梁棧生跟莊森回到正廳。一看武安軍的人都還站在原位,許德勳坐在茶几旁,唯獨不見馬殷。梁棧生正要詢問,耳邊突聞破風聲響,連忙側頭閃避。就看到一把長劍劃過他的臉頰,割斷幾根髮絲,出手之人正是馬殷。馬殷一擊不中,持劍又上。梁棧生不知他為何說打就打,當場手忙腳亂,縮身閃避。那馬殷發狂似地,長劍虎虎生風,一昧狂攻,毫不防備,彷彿跟梁棧生有不共戴天之仇。梁棧生邊閃邊道:「馬大人,有話好說啊……」馬殷充耳不聞,死命搶攻。梁棧生不願出手傷他,只是一昧閃躲,好幾劍都擦身而過。
馬殷突然發難,嚇了莊森一跳。但見馬殷只打梁棧生,並不理會自己,他也就決定不去理他。畢竟馬殷再怎麼厲害,也傷不到梁棧生。他望向許德勳,只見武安軍的人神色驚慌,顯然不知道節度使大人為何突然動手。許德勳叫道:「大人!你這是……不是說要請梁先生……」
莊森來到許德勳面前,指著馬殷道:「許大人,馬大人雙眼充血,臉色脹紅,太陽穴凹陷,這是春夢無痕發作的病徵。剛剛可有人碰過馬大人的風府穴和肩井穴?」
許德勳神色迷惘,微微搖頭,跟著轉身去看身後侍衛。其中一名侍衛舉手:「大人,方有為剛剛一直站在馬大人身後。」
許德勳左顧右盼:「他人呢?」
「說是方便去了。」
許德勳大喝:「快去把他找出來!」
莊森朝梁棧生叫道:「師伯!馬大人中了春夢無痕。先制伏他再說!」
梁棧生出手要拿馬殷穴道。馬殷狂亂出劍,毫無章法,逼得梁棧生不得不縮手。如此拿了三次,終於拿中後頸風府穴。他封住馬殷的風府和肩井二穴,提著他回到座椅上放好。莊森自懷中取出自煉丹藥,餵馬殷服下。
梁棧生問:「這是解藥?」
莊森搖頭:「我沒見過春夢無痕,配不出解藥。這藥可以壓抑症狀,至於春夢無痕的藥效,一個時辰後自然會消退。請師伯先看著馬大人,我去抓下暗示之人。」
莊森搶到廳外,剛好遇上一名武安侍衛。侍衛邊跑邊道:「莊大俠,我們的馬都在。他沒有騎馬逃跑。料是躲到附近的田裡去了。」
莊森躍上圍牆,四下打量,在莊外東側稻田中看見一條黑影。他翻出圍牆,奔向稻田,幾個起落就擋在黑影面前。那個名叫方有為的侍衛拔出佩劍,朝莊森疾刺而出,劍法凌厲,堪稱高手。莊森一腳踢中劍柄,侍衛撒手放劍。跟著莊森一掌甩在侍衛臉上,打得他翻轉一圈,落地昏厥。莊森扛起侍衛,走回三辰莊。
回到正廳裡,莊森把方有為丟在一張椅子上,吩咐阿財取來繩索綑綁。馬殷神智不清,尚在休養,梁棧生轉而向許德勳問道:「許大人,昨晚情況究竟如何,可否告知?」
許德勳望向馬殷,見馬殷點頭,便道:「昨晚武安藥局大掌櫃在城西柳家莊舉行標藥會。各大節度使都派人參加。」
「那些節度使?」
「宣武朱全忠、河東李克用、西川王建、鳳翔李茂貞、范陽劉仁恭、忠義趙匡凝,加上我們武安軍。」
梁棧生問:「李茂貞還算大節度使?鳳翔之役後,他的地盤不是都讓王建跟朱全忠給分得差不多了嗎?」
許德勳攤手:「武安藥局約了他。或許幕後賣藥之人認定他還有機會東山再起。總之,武安藥局雖說競標,但又有誰出得起宣武的價錢?朱全忠已然形勢大好,倘若再讓他奪得此藥,誰還能夠與他抗衡?昨晚馬大人親自出席,就是為了聯合其他節度使的使者,大家湊一湊錢,蓋過朱全忠的標價。想不到武安藥局開出條件,不准我們聯合標藥。宣武價高,拿了藥就走。咱們……嗯……其他節度使者不肯讓他們帶藥離開,大家說僵了動手。梁王府高手雖多,但這次各大節度使都抱持搶藥之心,派來的人多半身手不凡。當時多方混戰,各有死傷,直到那位姑娘……那拜月教護法出手……」
「許大人嚇得還真是厲害。」
許德勳嘆氣:「許某人雖然武功不濟,向來還是自恃膽大。可不瞞梁先生說,我真是給嚇得魂不附體。那姑娘不但能把人變成冰柱,玉手隨手一抓,便能把人的心給挖出來。她……她挖了心不算,還伸舌頭去舔呀!」
梁棧生與莊森對看一眼,心中都在想像月盈舔心的畫面。
許德勳續道:「那姑娘一出手就連殺五人,沒人擋得了她一招半式。眾人都給嚇傻了,紛紛收手罷鬥。就連梁王府那些高手也一樣膽戰心驚。那姑娘看我們不打了,朝我們笑笑,丟下心臟,又坐回朱友珪身旁去,彷彿完全沒事發生過。接著大家收拾死傷,各自散去了。」
莊森問:「跟李存勖同行的有位姑娘,大人可有印象?」
許德勳點頭:「那姑娘容貌清秀,武功高強。莊大俠可放心,她沒有受傷。」
莊森稍微安心,又問:「大人可有派人盯著李存勖?我找那位……我找他有事。」
許德勳點頭:「有。」
莊森問:「李存勖十分看重此事,不會善罷干休。他跟著朱友珪?」
許德勳搖頭:「根據探子回報,朱友珪往北走,李存勖卻是向東。」
「有這等事?」莊森皺眉沉思,問道:「標藥都是武安藥局主持的?幕後製藥之人始終沒有現身?」
「沒有。」許德勳眼睛一亮。「莊大俠知道這藥是誰製的嗎?」
莊森看看他,又看看馬殷,只見馬殷也是神色熱切地凝望著他。莊森長嘆一聲,說道:「兩位大人趁早死心了吧。這春夢無痕就連梁王府也休想保住,便是讓大人得到此藥,你們難道會有機會用它嗎?萬一那月盈姑娘上門索藥……小心惹上殺身之禍呀。」
許德勳面露懼色。馬殷深吸口氣,奮力道:「莊先生說得是,本官身受此藥所害,竟然還妄想使用此藥,簡直就是失心瘋了。我心意已定,就出兩千兩黃金,望梁先生、莊先生為天下蒼生著想,毀了這害人的藥物。」
梁棧生一拱手:「大人既然抬出天下蒼生,草民自當盡力而為。那兩千兩黃金,草民就先收下了。」
梁棧生找來下人處理收錢事宜。莊森走到那方有為面前,倒杯熱茶,灑到他臉上。方有為咳嗽幾聲,掙扎幾下,睜開雙眼,看著莊森和馬殷等人。許德勳上前就是一巴掌,喝道:「方有為!馬大人待你不薄,你竟然吃裡扒外,幫著朱全忠來害他!」
方有為呸地一口,吐出一顆斷牙。「朱大人花錢標藥,公公道道。馬大人明的玩不過人家,就雇人暗箭傷人,這樣算是什麼英雄好漢?」
許德勳又一巴掌:「馬大人做事,還要跟你交代嗎?」
莊森壓著許德勳手背,上前問:「那製藥之人跟朱友珪在一起?」
方有為大笑:「我哪知道?」
許德勳又要再打,莊森攔著他。「許大人,這人在貴府當差,只是遭人收買,外面的事情,他也沒理由知道。」
許德勳怒道:「我瞧著他就想打。」
「那便請大人帶回衙門慢慢打。」
許德勳交代朱友珪和李存勖此刻的下落,並告知武安軍探子聯絡常用信號,說好十日之內回覆消息,便即攙起馬殷,告辭離去。梁莊二人送到莊門口,待得武安軍眾人遠去,這才開始商議。
「李存勖不追朱友珪,卻轉向東行。師伯以為如何?」
「莫不是心知無力搶藥,向東去找幫手?」
莊森皺眉:「要找人幫忙打架,為何不找玄日宗?言楓師妹在月盈手下受挫,按理說該是回潭州分舵跟我會合,而不是跟著李存勖去找幫手。」
梁棧生揚眉:「你認為他們向東,別有所圖?有什麼比追回春夢無痕更重要的?」
莊森道:「自然就是找出製藥之人。李存勖此行,本來也不是為了標下春夢無痕,而是為了捉拿李存孝。」
梁棧生問:「李存孝既已售藥,怎麼不跟朱友珪一道離開?難道他不是要幫朱全忠打天下嗎?」
莊森搖頭:「天知道他想幹嘛。師伯請想,此藥既然價高者得,那肯定是讓朱全忠買去了,又何必辦標藥大會?既然辦了標藥大會,與會的又都是有雄心壯志的大節度使,昨天這場會,有可能不打起來嗎?各節度使實力如何,大家心裡都有個底。要不是梁王府多了月盈這個技壓群雄的絕世高手,昨晚朱友珪能否脫身也是未知之數。我看李存孝標售春夢無痕,本來就是另有所圖。」
梁棧生神色嘉許:「你小子腦袋挺清楚的,確實可以獨當一面。」
「師伯說笑了。」
梁棧生笑道:「照你說,咱們該怎麼做?」
「要照我說,自然先去跟師妹會合。」莊森道。「此事李存孝才是主兒。不抓李存孝,斷絕不了春夢無痕。然則師伯又答應了馬殷要追朱友珪,咱們若是先向東,再轉北,只怕誤了時日,拖到朱友珪離了江南道,就不好辦了。」
梁棧生攤手:「好辦。你去找言楓,我追朱友珪。」
莊森面有難色:「師伯,只怕你不是月姑娘的對手……」
梁棧生笑道:「我梁棧生別的沒有,自知之明倒還有一點。若要正面交鋒,你跟我再加上言楓,或許能跟月盈一鬥。但我向來不跟人正面交鋒。總之,我帶幾個潭州分舵的弟子同去,你會合言楓之後盡快趕來。如果能拖到跟你們聯手最好,否則就看我蜀盜梁棧生有沒有能耐從月姑娘手中盜出一包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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