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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寫作、奇幻宅 戚建邦

左道書 十八

  • 瀏覽數:448
  • 發表時間:2016-09-19

標籤: 翻譯、寫作、奇幻宅

11

梁棧生雇輛大車,讓莊森一面休養,一面趕路前往潭州。莊森以傷練功,進境神速,才第二日便已悟得轉勁訣第五層的運勁法門。之後他依法行功,化解烈日丸的火勁。梁棧生每日按三餐苦勸,說那十年功力,棄之可惜。莊森恍若不聞,自行練功。到得第四日,他不僅進一步悟出第六層轉勁訣,還因為沿路讓梁棧生灌輸吸納功力的念頭,隱約悟出了些將外來功力據為己有的法門。
玄日宗轉勁訣共分九層,內功心法卻就是那麼一篇。練第一層是那篇心法,練到第九層也還是同一篇心法。所不同者,悟也。依照練功弟子悟性不同,除了能夠領悟的層次不同外,轉勁的法門與運勁方式也各有巧妙,只是殊途同歸。莊森悟出的轉勁訣第六層能夠轉化外來功力,在玄日老祖眼中屬於旁門左道,本應載入《左道書》中,不加傳授。然則轉勁訣修練端看個人心領神會,並非百年前的祖師爺有權置喙。於是莊森終究還是吸納了烈日丸最後一些功力,再加上融會貫通近日幾場大戰的武學心得,當凝月掌的寒毒徹底拔除時,他無論在眼界還是修為上都堪稱脫胎換骨。
到得第五日上,莊森傷勢已無大礙。兩人棄了大車,騎馬連夜趕路,終於在第六日午後趕到潭州。春夢無痕標售日已經過去一日。兩人入城之後,直奔玄日宗分舵。沿途詢問路人,都說這兩日城內並無大事。兩人心想江南六大派在巫州鬧成那個樣子,來此當真競標奇藥,豈有不鬧到滿城風雨的道理?商談片刻,不得要領,先去分舵再說。
來到潭州分舵,舵主蘇平一聽五師叔駕到,連忙出來迎接。
「弟子蘇平參見五師叔、莊師兄。」他將梁莊二人迎入正廳,分赴弟子奉茶,這才又道:「昨日趙言楓師妹趕到潭州查案,說起莊師兄隨後便來。想不到五師叔也一起來了。」
莊森關心師妹,問道:「趙師妹此刻何在?」
蘇平道:「不知。她昨日傍晚帶了三名弟子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
莊森和梁棧生都吃了一驚。梁棧生問:「有沒有去找?」
「有找。分舵半數弟子都派出去找了,至今沒有半點消息。」
莊森心急:「跟師妹同行的還有一位李公子呢?」
「是,那李公子也帶了幾名幫手,看來個個武功不弱。武安藥局不以武功見長,跟去的弟子裡也有擅長用藥之人,料想不會吃虧。」
「對頭不只武安藥局。你打探到他們在何處標售春夢無痕嗎?」
「沒有。」蘇平搖頭。「不但事前未曾查到,事後也一點蹤跡也沒留下。倘若真如趙師妹所言,江南六大派出動這麼多人標藥的話,我們沒道理查不到丁點消息。六大派的人確實有進潭州,我們一早都派人去盯著。他們分別下榻,並未聚集。昨日傍晚各派都有派人在城內四下打探,似乎也不清楚標藥地點。」
「果然他們也被耍了。」梁棧生說。「我本就奇怪,江南這些門派有何財力跟梁王府那等勢力競標奇藥。看來他們也是受人利用,見證藥效,把話傳開。真正競標根本沒他們的份。」
「武安藥局呢?你們去找過他們了嗎?」
「今日一早就去了。他們撇得一乾二淨,說沒聽過什麼春夢無痕。我找他們大掌櫃說話,又說大掌櫃昨晚出門了。江南分舵跟武安藥局素來交好,總壇也有不少藥材是跟他們批的。咱們不清楚狀況,是以沒有當場撕破臉。」
「走。」莊森起身。「去找他們撕破臉。」
梁棧生走前還不忘吩咐弟子將七百兩飛錢兌換成銅錢,送去他在潭州的住所裡放著。該弟子道:「師叔,銅錢太重,帶這麼多在身上怎麼方便?」梁棧生叱道:「我老人家就是愛聞銅臭味兒,行嗎?你可給我看著點,別換到劣質私錢。」該弟子摸摸鼻子,得令而去。
莊森想起自己取來的甲級請願書裡有件荊州私錢案,便問:「師伯,我剛回中原,諸事不瞭。敢問近年民間盛行私鑄銅錢嗎?」
「盛行。」梁棧生道。「亂世之中,誰不想自己鑄點錢來花花?」
二人在蘇平帶領下來到武安藥局,只見大門深鎖,沒做生意。蘇平上前叫門,一名鼻青臉腫的伙計出來應門,見是蘇平,便道:「蘇大爺請見諒,今日小號不做生意。」
蘇平皺眉:「怎麼給人打了?」
伙計一面開門迎入玄日宗眾人,一面拿跌打傷藥搓揉大腿瘀傷。「還不是為那什麼春夢無痕?咱們就說不知道了,可卻無人肯信。蘇大爺你也知道,小號向來正派經營,怎麼會去賣這害人春藥呢?」
莊森等人進藥局一看,只見外堂桌倒椅爛,血跡斑斑,十幾名藥局伙計癱坐一地,各自取藥療傷。莊森醫性大發,連忙上前幫忙。蘇平問那伙計:「貴藥局的大對頭天仙門都為此藥給人滅了,你們想要置身事外,只怕沒那麼容易。」他往堂內一比,問道:「是誰幹的?」
梁棧生拔出插在一張椅子上的飛鏢:「神鏢門的凌風鏢。」
伙計說:「是,小人認得胡濱那個老渾蛋。他們幾十個人突然闖入,見人就打,自抬身價說是什麼江南六大門派,逼問咱們春夢無痕要上哪裡買。咱們不知道,他們就把二掌櫃給綁走了,想來是要找個隱密的地方嚴刑逼供。蘇大爺,你老人家行行好,救救咱們二掌櫃吧!」
武安藥局二掌櫃陳堯淵從前綽號「鬼手大仙」,多年前在江湖上以用毒見長,手段十分毒辣。其後遇上人倫慘劇,錯手毒害了自己妻兒,從此棄毒從醫,矢志救人。蘇平沉吟道:「六大派不知好歹,莫要惹惱你們二掌櫃,最後鬧得灰頭土臉。」
伙計憂形於色:「蘇大爺有所不知,二掌櫃若肯使毒,六大派的人早就死光啦。他老人家鐵了心腸,寧死也不願再使毒害人。給人抓走大半時辰了,這回兒也不知道還有命不。」
梁棧生迎上前去,蘇平介紹說是玄日宗五師叔駕到,嚇得那伙計下跪磕頭,直呼:「請梁大俠救救二掌櫃!」
梁棧生托起伙計,問他:「二掌櫃知不知道春夢無痕之事?」
伙計面有難色,吞吞吐吐:「回梁大俠的話,二掌櫃知不知道什麼,小人實在不知。近幾個月來,二掌櫃跟大掌櫃時常吵架,也不知道在吵些什麼。小人以為,小號若真與春夢無痕那等邪藥扯上關係,二掌櫃定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梁棧生點頭:「就是說他多少知道一些。」轉向莊森:「森兒,怎麼樣了?」
莊森回到梁棧生身旁,回話:「師伯,六大派的人出手不留情面,雖然沒有打死人,但有不少伙計都傷得很重。幸好此地不缺傷藥與醫生,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梁棧生點頭:「六大派不是好人。一會兒若要動手,想想當初他們是怎麼對付天仙門的。」
三人離開武安藥局,直奔神鏢門下榻的潭福客棧。來到客棧街口,蘇平派來監視神鏢門的弟子迎了上來。六大派的人以胡濱為首,綁了陳堯淵後便即躲回客棧審問。此刻神鏢門派人守在門口,不准其他客人進入。梁棧生率領眾人走向客棧,還沒到門口便聽見有人叫囂。
「走開走開!今日大爺辦事,客棧不做生意!」
梁棧生正要喝罵,門口突然滾了個人出來。眾人只道有人打架,正自準備動手,卻見那人滾到莊森面前跪倒,當頭便拜,語氣驚慌:「原來是玄日雙尊的尊者駕到!小人給您老人家磕頭啦!」
莊森手足無措,伸手意欲扶起對方,讓梁棧生給攔下。他對地下之人道:「你小子眼力不錯,過目不忘,還認得在巫州大展神威的莊森莊尊者。」
地下的神鏢門弟子道:「莊尊者神功蓋世,義薄雲天,小人佩服得是五體投地。千真萬確!您瞧,小人這不就是五體投地嗎?」說著又連磕三個響頭。
梁棧生笑道:「那好。莊尊者要見你們掌門,快快叫人通報。」
那人也不起身,轉身爬到門口,喝道:「王師兄,快上樓通報師父,玄日雙尊來找他老人家!」
就聽見嘩啦一陣,客棧內傳來杯碗粉碎之聲,緊接著又是一陣慌亂腳步聲。莊森見地上那人還要再爬回來,連忙說道:「這位兄弟,起來說話。」
那人爬起身來,戰戰兢兢,不敢抬頭,說多恭敬便有多恭敬。片刻過後,客棧樓上有人驚叫。眾人不敢怠慢,立刻衝入客棧,只見有人從大堂對面的樓梯上滾了下來。神鏢門弟子衝過去問:「王師兄!怎麼回事?」那姓王的弟子邊滾邊道:「死啦!師父他們死啦。」說完滾入大堂,兩腳一伸,竟也死去。
莊森迅速搶上,在神鏢門弟子撲到自己師兄屍體前把他抓了回來。「別碰他,有毒!」那名弟子遭遇大變,嚇得傻了,摔在地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玄日宗眾人來到莊森身後,看著地上屍體,只見那姓王的神鏢門弟子渾身發紫,七孔流血,死狀悽慘。蘇平皺眉問:「這什麼毒藥,這麼厲害?」
梁棧生說:「看來是鬼手大仙的獨門毒藥七竅生煙散。武安藥局的人說他打死不肯用毒,看來還是給逼急了。」
莊森搖頭:「此人上樓才中毒的,一樓應該沒有問題。蘇師弟,你先帶人在一樓看看,不要亂碰東西。客棧的伙計都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先去確保他們安全。」
梁棧生走到他身旁,抬頭看向二樓。「該擔心這毒嗎?」
莊森皺眉:「師伯可服過『玄藥真丹』?」
梁棧生搖頭:「沒有。我沒那本事。」玄日宗的醫道博大精深,儘管入門弟子多半是為了習武而來,還是有不少弟子會利用課餘專研醫術。玄日宗弟子在習醫習到一定程度後,可以透過祖傳醫書中的線索悟出奇藥『玄藥真丹』的煉製法門。服過玄藥真丹的弟子,便有百毒不侵之能。行走江湖,極為方便。然則祖傳規矩,此藥只能自煉自服,不能多煉幾顆給同門師兄弟吃,藉以鼓勵門下習醫風氣。梁棧生興趣廣泛,博而不精,醫術是還過得去,但那玄藥真丹可就沒煉過了。
莊森道:「不妨。師伯內力深厚,尋常毒藥也近不了身。不過保險起見,還請師伯跟在弟子身後,不要亂摸東西。」說完跨過地上屍體上樓,梁棧生跟著上去。
一上二樓,便在走廊上瞧見屍首,每間房門口各有一兩具不等,多半是六大派臨時相聚,各有房間,派人看守。所有人死狀都與樓下那人同等悽慘。莊森一一推開房門,在每間房內發現更多屍首,各大門派都有,還包括幾個當日在巫州見過的首腦人物。推開最後一扇門,江南六大派掌門癱倒一地,盡數死亡。房間中央有名中年人綁在椅子上,垂頭閉目,看不出生死,至少沒有七孔流血。莊森跨過神鏢門胡濱的屍體,伸手去探椅中人的脈搏,活著。莊森回頭瞧向梁棧生。梁棧生點頭:「救醒了問話。」
莊森在對方手腕神門穴上推拿幾下,運送功力。片刻過後,對方猛然吸氣,上身前挺,睜開雙眼,但卻神色茫然,彷彿沒有瞧見眼前的莊森。莊森喚他幾聲,沒有反應,於是反手甩他一巴掌。那人「唉唷」一聲,回過神來,看著莊森道:「這……我……你……」然後他低頭一看,發現滿地屍首,大驚失色,問道:「他們……他們……」接著他雙眼紅潤,淚如泉湧,搖頭苦道:「這死法……這是我……我……我……」
莊森輕彈手指,引他注意,問:「閣下可是武安藥局陳堯淵掌櫃?」
那人忍住淚水,哽咽道:「我是。」
莊森一邊解開他手腳上的繩索,一邊介紹:「在下玄日宗莊森,這位是本宗梁棧生師伯。我們受貴藥局所託,特來營救陳掌櫃。」
「多……多謝兩位。」他楞楞看著胡濱的屍首,彷彿不把自己獲救放在心上。
梁棧生說:「看來也不用咱們出手相救,陳掌櫃自己便能打發了。」
陳堯淵抬頭看他:「我沒有殺他們。但他們……又確實是死在我的毒藥下……我不記得了。我被他們抓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梁棧生冷笑:「死了這麼多人,陳掌櫃一句不記得了就想打發嗎?」
陳堯淵啞口無言。
莊森點起桌上蠟燭,拿到陳堯淵面前,細看他瞳孔反應。跟著搭上手腕,查其脈象,皺眉道:「陳掌櫃身上也有中毒跡象。瞧脈象……應是中了春夢無痕。」
陳堯淵一驚:「你怎知春夢無痕?」
莊森點頭:「在下數日前於巫州見過幾起案例。這藥能控制人心,中藥者受人擺佈,事後也不會記得事發經過。」
陳堯淵渾身顫抖,喃喃唸道:「如此邪藥……如此邪藥……」
梁棧生冷冷看著陳堯淵,似乎不怎麼信他是中了春夢無痕。
莊森問:「陳掌櫃怎麼會中春夢無痕?」
陳堯淵搖頭:「我不知道。我在藥局裡都好好的,讓六大派的人抓來綁在這裡後便一直昏昏沉沉。猜想是被帶來此地的途中中毒。」
莊森問:「你說被綁住之後還有印象昏昏沉沉?那是說你雖然中毒,卻還沒有收到暗示,催動藥性。要你毒殺六大派的指令是在客棧下達的。陳掌櫃回想一下,除了六大派掌門人外,還有誰接近過你?」
陳堯淵皺眉沉思,說:「當時……似乎……有不知道哪一派的弟子在我身後檢查繩索。六大派人手眾多,彼此也不相熟識,要混進來不難。」
莊森問:「對方如何下達暗示,陳掌櫃可記得嗎?」
陳堯淵神色茫然:「他似乎……有動過我的風府穴和肩井穴。但是不是點穴,我也不太記得。莊大俠認為此藥是在手按穴道時下達暗示嗎?」
「總不會是隨便說句話,中藥之人立刻照辦吧?」莊森道。「不然,誰知道藥是誰下的,該聽誰的話?」
陳堯淵點頭:「大俠見解,果然高明。」
「敢問陳掌櫃可知道,春夢無痕的賣家是誰,昨晚在何處標售此藥?」
陳堯淵搖頭:「我曾見過大掌櫃跟賣家密談,知道賣家長相,卻不知他是何身份。由於我反對販售此藥,跟大掌櫃吵了幾架,所以他也沒有跟我多提此藥細節。昨日江南六大派入城,大掌櫃又臨時出門,我料想是與此藥有關,於是派了兩名親信伙計跟蹤。他們都死了。」
莊森問:「你不知道藥在哪裡賣?」
「不知。」
「那你可知買家有些什麼人?」
「不知。」
莊森想了一想,回頭看看梁棧生。梁棧生聳肩攤手,無話要問。莊森扶起陳堯淵,說道:「客棧死屍眾多,本宗會報官處理。陳掌櫃身體不適,就先回藥局休息。我們會讓官府的人去藥局找你」
陳堯淵愣愣看著地下屍首。「這些人……都是我殺的。就算我受人控制,還是難辭其咎。便讓我留在這裡等官府的人來吧。再說,我也得花點工夫清理殘毒,免得後來的人又再中毒。」
莊森跟梁棧生下樓。蘇平等人已經在後院找到客棧的人,集中在客棧大廳。他們讓六大派嚇得躲了起來,不敢出來招呼客人,倒也沒有受傷。梁棧生吩咐蘇平報官,留在現場處理善後,隨即帶莊森離開潭福客棧。來到街口,梁棧生回頭望著客棧,問莊森道:「森兒,你真相信他是中了春夢無痕?」
莊森搖頭:「他有藥物反應,但不是春夢無痕。多半是六大派餵他吃了什麼逼供藥。」
梁棧生揚眉:「那你還演這一齣?」
莊森嘆道:「我瞧他眼淚不假,是真難過。他不想殺那些人的。我順著他的話頭,給他道台階下,也好順便問問他對春夢無痕知道多少。巫州走得匆忙,沒機會觀察中藥之人的情況。我一直想知道他們如何下達暗示。」
梁棧生神色嘉許,又問:「那你怎麼知道他是真的逼不得已殺害這些人,還是專程過來殺人滅口的呢?他跟春夢無痕無關,都只是他自己在說;但武安藥局跟春夢無痕有關,卻是我們可以篤定的事實。」
莊森抬頭看向客棧二樓。「那就要看他是真的待在客棧等官府的人來,還是我們一離開就逃離現場了。」
客棧二樓一扇窗戶打開。陳堯淵探頭瞧瞧樓下,隨即跳窗下樓,順著側巷而去。莊森搖頭,說:「看來他畢竟不是好人。」
「但他要真是好人,咱們線索可就斷了。跟去瞧瞧。」梁棧生說著起步追上。
陳堯淵擅長用毒,武功並不高明,似乎也沒在注意有無讓人跟蹤。莊梁二人尾隨其後,出西城門,走上一片樹林小徑。林中人少,難以掩飾行蹤,莊梁二人飛身上樹,遠遠跟著。莊森沿路注意梁棧生的跟蹤法門,想要學學跟蹤不為人知的功夫。一趟跟蹤下來,堪稱大有斬獲,許多原先意想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都讓他見識到了。
陳堯淵來到樹林深處,小徑盡頭,站在兩座墓碑前。莊森隱約聽見他在說話,不過離得太遠,聽不真切。他跟梁棧生輕聲下樹,緩緩走近,停在陳堯淵背後十步之外。
就聽陳堯淵對著墓碑道:「……想當日我對著娘子的墓發誓,此生不再使毒害人。今日為了自保,還是破了此誓。我陳堯淵害人不淺,罪孽深重,就算死後,也無顏面對妻兒。」他突然跪下,朝兩座墓碑各磕三個響頭。「我數過了,一共四十三具屍首,就這麼不明不白死在我手下。只因為我一時惡念,導致這麼多家庭家破人亡。不管他們用心如何歹毒,打算用那邪藥怎麼害人,我也無法為我自己的罪行開脫。我真的好想去找你們,但我是惡人,你們是好人,我們永遠不會相見。我今天來只是想說,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們母子。對不起。」說完身體一側,倒地不起。
莊森連忙上前,只見他七孔流血,渾身發紫,顯是服了他自己的七竅生煙散。莊森楞楞看著他的屍體,不知該怎麼看待此事。聽見梁棧生來到身後,他才說道:「師伯,他……自盡了。」
梁棧生點頭:「他是個為過往罪孽所苦之人。儘管這些年來盡心補救,卻依然走不出過去,原諒不了自己。他求生的念頭原已薄弱,這次只是借題發揮罷了。」
莊森緩緩起身,但目光還是離不開死者面孔。「師伯,你這輩子可曾做過原諒不了自己的事情?」
梁棧生道:「人生在世,遺憾難免。至少我敢肯定每個死在我手中的人都有可死之道。我梁棧生雖然素行不端,可從沒幹過濫殺無辜的事情。他心裡背負的罪孽,我不曾體驗,也不想體驗。」
莊森轉頭看向兩座墓碑,一座是愛妻,一座是愛子,姓名卻都風刷侵蝕,模糊不清。他說:「我們該把他埋在妻兒旁邊。」
「讓武安藥局派人來埋吧。」梁棧生道。「楓兒失蹤一天了,咱們不能浪費時間。」
莊森問:「可是線索都斷了,還能上哪去找?」
「先回我家去等。我想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梁棧生說著起步回城。
莊森跟上:「誰會找上門來?」
「買家。」梁棧生說。「沒標到藥的買家。」
莊森若有所悟,問道:「師伯猜到買家是誰?」
「這有什麼難猜的?」梁棧生點頭道:「李存孝標售此藥,絕不是為了賺錢。他想要的是興風作浪,找尋合作對象。宣武軍實力龐大,若有春夢無痕之助,無異如虎添翼,角逐天下,大有可為。但宣武軍是李存孝的舊敵,不到必要,他不會挺他們的。這就是為什麼明擺著梁王府派遣高手相助,他還是要公開標售的原因。能跟梁王府同台競標的,會是些什麼人?」
莊森驚問:「各大節度使?」
梁棧生又問:「那些節度使要是沒標到藥,又會有什麼反應?」
莊森沒想多久:「不讓得標者帶藥離開?」
梁棧生豎起大拇指,讚他腦袋靈光。「論實力、論財力,最有可能得標的還是朱全忠。他梁王府高手如雲,光是你在巫州會過的那幾個,就不是一般人對付得了。節度使想要攔截他們,必須派遣軍隊才行,而那就等於是公然跟宣武軍宣戰了。除了李克用,沒人敢跟朱全忠公然對立。其他節度使想動他們,就得借助江湖勢力。你猜,他們會找誰?」
莊森恍然大悟。「潭州境內,確實只有玄日宗梁五俠治得了梁王府高手。」
「莊尊使過獎了。」梁棧生斜嘴一笑。「要請我出馬對付梁王府,這個價錢可得好好哄抬哄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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